第128章 船坞地基的危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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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像疯了般顺着旧排水沟狂涌进来。刚浇筑好的船坞地基立刻爆出刺耳的碎裂声。高脚木桩被急流撞得发出沉闷响动。龙门吊底部的石灰层块块剥落，掉进黑色的漩涡里。

苏花溪根本没往炮台那边看一眼。她直接踩进没过小腿的泥水，冲到水泵总闸前。

“葛二！”苏花溪大喊，声音盖过海浪的轰鸣，“把东侧三台水泵全开！西侧的闸门绝对不要动，先把倒灌的水全导进废盐池！”

老刘头急得满头大汗，带着一帮长工扛起粗木和麻袋，拼了命地往倒灌口填。

苏花溪直接趴在泥水里，双手在浑浊的水下摸索。冰凉的海水里，她的手摸到了旧闸门的底部。固定石滑腻腻的，明显被人从内侧硬生生凿松了。

凿痕还很新，边缘刮手。对方根本不是简单开闸，而是故意改变了水流方向。照这个冲刷速度，船坞地基承压绝对不均，整个高脚船坞都会向海侧倾斜，直接塌方。

“哎哟，苏东家这里真是热闹。”

梁文昭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军士慢悠悠地走过来。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一片混乱的船坞。

“乙三盐场水工失控。”梁文昭语气轻飘飘的，透着虚伪的惋惜，“看来船坞已经不具备自主管理资格。按照圣旨，现在由我们军务处全面接管。闲杂人等，全部退开。”

苏花溪浑身是泥，像个从水里捞出来的小泥猴。她抬头看着梁文昭。

“你的人刚从内侧把闸门固定石凿开，现在跑来告诉我水是自己进来的？”她字字带刺，毫不留情。

梁文昭冷笑一声：“苏东家，说话得凭良心。你有证据吗？若是没有，本官可要告你污蔑钦差。”

苏花溪懒得跟他费嘴皮子，转头对着老刘头喊：“把今天刚做的那批黏潮贝胶拿过来！”

第一批胶体还没有完全定型，灰扑扑的，带着一股腥臭味。但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拿来临时封堵裂口。

苏花溪和老刘头把黏腻的贝胶死死压入石缝，再用烧过的贝壳粉和麻纤维在外面包了一层。

谢稻撑着一根长长的木杆，定定地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海浪拍打着他的身体。他肩膀上的旧伤因为用力过猛裂开了，红色的血水顺着手臂一滴滴往下掉，落在浑浊的海水里。他始终站在苏花溪身侧，半步未退。

苏花溪抬头，正好看到他白纱布上不断渗出的血迹。

“出去！”苏花溪厉声命令。

谢稻手臂猛地发力，死死压住一根正在松动的木桩。他没理会她的命令，只反问：“你在里面，我出去做什么？”

苏花溪气得跳脚，想骂人又心疼。“你的伤会裂开！你是不是傻！”

谢稻低头看着她沾满泥点的小脸。大理寺卿的脾气一如既往的硬：“裂开了再缝。现在先把你的船坞撑住，别的废话少说。”

“管家公你简直不可理喻！”苏花溪咬牙，话还没说完，一波更猛的海水冲了过来。她站立不稳，只能飞快地把手边的一截麻绳扔给他。“抓紧了！”

另一边，混乱的岸上。

谢稻刚才让葛二把昨夜抓到的那个潜入者直接押到了旧闸门上方。那人被按在泥地里，死活不肯开口。

谢稻根本不屑动刑。他空出左手，直接把缴获的那张潮汐图摊开在那人面前。

“你们约定的，其实根本不是进船坞查看。”谢稻的声音冷静，却极具穿透力，“是在船底接人，对不对？”

那人脸色发白，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葛二心领神会，直接跳下水，在闸门破损的基石下方一阵乱摸。很快，他摸出了一根生满铜绿的细管。

打开铜管，里面藏着一小段涂了厚厚蜜蜡的布条。布条上只有一句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暗号。

“潮三退，船底接人，图随盐车出。”

葛二把布条递给谢稻。谢稻看着这几个字，全明白了。

北境水鬼留下的水下路线根本没断。有人准备趁着船坞排水失控、官军强行接管，外加盐车趁乱运输的时候，把最重要的海防图从这里送到外海去。

但现在的情况是，船坞随时会崩塌。追查送信的内鬼，和保住地基，现在只能选一个。

谢稻毫不犹豫地把布条塞进袖口。对他来说，天下大事也比不过眼前这个女人的心血。他决定先救船坞。

苏花溪看着脚下越来越大的水流，判断出只有下到最深的主排水口，才能从根本上堵住倒灌。

她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往下潜。一条结实的布带直接缠上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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