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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以为万无一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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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花溪蹲在干棚那片烂泥地里。

周围十几个长工站得笔直,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她面前的粗糙木桌上,摊开着三个被割破的防水油布包。

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苏花溪伸出沾着泥巴的手指,在油布上格外仔细地拨弄。

那些用来做幌子的普通菜籽,一颗没少。

全部散落在布片边缘。

唯独少了放在最中间的那几个用黄蜡封口的油纸包。

老刘头急得直拍大腿。

那可是最早培育出来,能在盐碱地里发芽的几株原种。

是大家伙儿守了十几个日夜的命根子。

苏花溪把油布折起来。

除了种苗,昨天刚从石港弄回来的黏潮贝胶样本也全没了。

她站起身。

随便在衣裙下摆擦掉手上的泥污。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偷盗。

这人把能让这片荒州死地活过来的底牌,全数抄走了。

对方不仅要毁了他们,还要把这套本事据为己有。

谢稻立在棚子外头的风口处。

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粗糙短褐。

夜风卷着海腥味,吹动他单薄的衣角。

他那双极黑的眼睛冷冷扫过四周。

男人的左手格外自然地压上腰间的刀鞘。

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用力。

这是杀人前的预兆。

他转过头,看向苏花溪。

“我带人去后山搜。把周围的暗沟全封死。剩下的苗全部转走。”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不容违抗的血腥气。

苏花溪摇头。

她直接走到他面前,按住他那只即将拔刀的手。

“你把底下干活的长工全抓来打死,也逮不住那个躲在后头传话的鬼。”

谢稻停下动作。

他垂眼,视线落在她按着自己手背的那只脏手上。

她手上的海泥蹭到了他干干净净的手背皮肤上。

大理寺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你又要拿自己去做饵?”

他抬起头,定定看着她。

压在喉咙底下的声音,带出极重的怒意。

他不怕见血。

他只怕这女人每次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苏花溪根本不接他这个话茬。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棚子最里头的破麻袋堆。

从最底下翻出半小袋长了霉点的劣质黄豆。

架起那个平时熬海带汤用的破铁锅。

没加一滴油,直接把黄豆倒进去干炒。

火候极大。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黄豆被炒得焦黄开裂,散发出一股极淡的糊味。

“葛二。去水沟里捞一碗青苔来,捣出汁子。”

苏花溪手里的铁铲不停。

葛二虽然不明白要干什么,还是手脚麻利地端来了一碗散发着腥臭味的绿汁。

苏花溪把那些炒废的黄豆全数装进防水竹筒里。

塞得极满。

她又翻出几根用来绑麻袋的旧细麻线。

把麻线扔进那碗青苔汁里,用力揉搓。

原本灰白色的麻线,很快被染成了一种格外诡异的暗绿色。

这颜色跟那些刚出土的抗盐碱种苗外壳,一模一样。

苏花溪把染色的麻线,极小心地夹在竹筒封口的缝隙里。

露出一小截线头。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急急忙忙封口时,不小心夹在外头的种苗叶子。

几可乱真。

老刘头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东家。您这是糊弄谁呢?”

苏花溪拿黄蜡把竹筒全封死,扔进旁边的空竹筐里。

“糊弄那只要吃油的老鼠。”

葛二急得直跺脚。

“真苗呢?咱们的真苗在哪啊!”

苏花溪拿起一根木棍,重重敲在竹筐边上。

“真苗早让你分三份,全埋在老盐池后头的烂泥坑里了。你脑子进水了?”

葛二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半个时辰前,东家确实让他去泥坑里埋了几个破罐子。

说是埋废料。

苏花溪拍了拍手。

她提着灯,走到干棚门口。

对着外头的空地,声音放得极大。

“子时一到。把剩下的这三筐金贵苗子,全部给我转运到旧水边的干草棚去!”

海风把她的声音送出老远。

连站在缓坡上偷听的梁文昭亲卫,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亲卫缩了缩脖子,飞快地往回跑。

苏花溪看着那道跑远的人影。

她故意提高嗓门补充。

“都给我听仔细了。子时就搬!谁要是耽误了时辰,我扣他半年口粮!”

装满假竹筒的竹筐格外沉重。

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长工,极有眼色地凑上前来。

“东家,我力气大。我帮您把这筐抬过去。”

小长工挽起袖子,手刚伸到半空。

还没碰到竹筐的边缘。

一只手直接越过他,稳稳抓住了那只全是泥垢的竹筐把手。

谢稻一言不发。

单手一拎。

足有五十斤重的破筐,被他稳稳提在手里。

男人的黑眸冷冷扫了那小长工一眼。

只一眼。

小长工吓得汗毛倒竖,连退三步,差点跌进水沟里。

他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苏花溪站在原地,看着谢稻那副活阎王的样子。

她慢慢走过去,停在他半步远的地方。

“管家公。”

她偏着头看他。

“你现在连一只破竹筐的醋都要吃?”

谢稻提着筐,长腿迈开。

宽阔的背脊挺得极直。

脚步声重重踩在烂泥地里。

“我嫌他走得慢。”

男人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他根本不在乎那筐子上的烂泥蹭脏了他的衣角。

他只是看不得别人去碰她要碰的东西。

夜色彻底黑了下来。

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光。

旧水边的那处干草棚,离军营极远,地势偏僻。

这地方常年堆放烂渔网,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苏花溪蹲在干草棚后头的破墙根底下。

从袖口里抽出几团极细的透明鱼线。

那是她下午抽了十几根旧海钓竿才攒出来的。

她把鱼线贴着地面,在必经的路口拉了三道。

高度刚好到人的脚踝骨。

线头上,绑着三串用碎贝壳穿成的小铃铛。

只要碰到线,铃铛就会敲在后头的破铁皮上。

声音又脆又响。

葛二带着人,把一辆烂了轮子的旧盐车推过来。

按照苏花溪的吩咐。

正好横在干草棚前头三步远的水沟边上。

把干草棚的大门挡住了一半。

谢稻提着那把金丝楠木长刀,站在草棚最暗的阴影里。

黑衣黑发,完全和夜色融为一体。

布置完一切。

苏花溪走到他面前。

她从腰间解下一根极粗的麻绳。

这绳子是绑重型石料用的,刀砍不断。

她二话不说,直接把绳子的一头绕过谢稻的窄腰。

打了一个完全解不开的死结。

谢稻由着她摆弄。

他低下头,看着她发顶的发旋。

看她把绳子的另一头,死死绑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你这回想跑也跑不掉。”

苏花溪拉紧绳子,试了试力道。

距离严格控制在三步之内。

谢稻的左手重新握住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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