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正经基建种田系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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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海雾刚散。二十个穿着玄色号衣的军士,踩着昨夜退潮留下的烂泥坑,直直闯进乙三场的界碑石。
领头的胖军需官腰带勒得极紧,肚子上的肉随着脚步直颤。他脚底下的皮靴踩断了一根半埋在泥里的枯树枝,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他手里举着一张盖了州衙红印的黄皮公文,嗓门扯得极大,震得旁边的海鸟扑腾着翅膀飞出老远。
“奉钦差大人军令,北坳连着乙三场的水道不稳,军中水工特来巡检潮门!另调十株耐盐稻苗,送往州衙验种!”
苏花溪正蹲在水槽边,拿一块破丝瓜络搓洗手上的黑泥。她站起身,把手在粗布围裙上抹了两把,粗糙的布面刮着手心沙沙作响。
“葛二。”她头也没抬,从水槽边捞起那把重管钳,“把他的公文拿过来,摊平了念。”
葛二手里还抓着个破竹筐,听见这话,扔下筐就跑过去。他一把从胖军需官手里扯过公文,铺在平整的青石板上。
苏花溪走近两步,鞋底带起一块湿泥,甩在石板边上。她手指在公文上点了三下。
“公文上写调苗,哪行写了交接地界?这苗路上死了谁担责?什么时候归还种样?”她三连问直接砸过去。
胖军需官旁边的一个高个副手往前跨了一步,手掌啪地一声按在腰刀刀柄上。“钦差大人的军务,你也敢扣字眼盘问?”
谢稻站在苗棚正门口。他今天换了件没补丁的黑布短打,右肩斜挎着白色的粗布绷带。那条麻绳打的死结还挂在腰带上没拆。他左手大拇指压在金丝楠木的刀格上。
“喀”的一声脆响,长刀拔出半寸。刀刃映着早上的日头,冷光直接晃在副手的下巴上。
“苗棚向前一步。”谢稻声音极低,透着股生铁般的冷硬,“先问过我。”
副手被那股煞气逼得往后退了半步,手从刀柄上滑了下来,连呼吸都乱了两拍。
苏花溪把重管钳往肩膀上一扛,铁柄压着粗布衣服。
“既然是来巡检潮门的军中水工。”苏花溪大步往后滩走,头也不回,“那就按水工的规矩来。跟我走。”
二十个军士互相对视,胖军需官咬着牙挥手,一行人只能跟在后面。
到了潮门边。昨晚刚修好的生铁闸门死死卡在卡槽里,外头的黑海水还在疯狂拍打着铁板。
苏花溪拿管钳敲了敲那根主铁桩,当当直响,震得人耳朵生疼。“昨晚的大浪把底座冲虚了半寸。你们既然懂水务,正好帮把手。”
她指着旁边堆着的三大木桶恶臭黏潮贝胶。那胶是用烂贝壳连着海草熬了一宿出来的,表面浮着一层绿油油的沫子,味道冲得人直犯恶心。
“一人提两桶,把外层吃水线上的石缝全糊死。”苏花溪指着底下的烂泥坑,“底下的缝要拿木铲子往里填死。干不完活,谁也别想靠近育苗田半步。”
胖军需官脸黑成了锅底。可军令上明明白白写了巡查潮门,他没法反驳。他只能捂着鼻子挥手,让手下人去提那发臭的胶桶。
长工老刘头在旁边看着,嘴角咧到后槽牙,给每个军士分发沾满泥的短木铲。
胖军需官借着大伙搬石料的功夫,脚底下一抹油,顺着土坡往背风处的苗棚绕。他脚下的步子放得很轻,专挑有干草的地方踩。
苏花溪早就余光盯着他。她转个身,抄近路截在苗棚半道上。
胖军需官刚掀开草帘子。
木架子上摆着几十个破陶盘,里头的稻苗稀稀拉拉,叶片全泛着枯黄,有的甚至倒伏在泥面上。苏花溪天没亮就让罗婆子把那批极品活苗分装在三个不起眼的破竹筐里,藏进了后山的干石洞。这棚里留的,全是拿生盐水浇过、半死不活的废苗。
胖军需官转了一圈,眼神盯在角落里一盘还算绿实的苗子上。他伸手就要去端那个豁口的陶盘。
“砰”的一声闷响。苏花溪手里的重管钳砸在架子边缘的木头上,震得陶盘直晃,泥土掉落下来。
她大步走过去,两根手指捏住那株最绿的苗子,连根拔起。
底下的须根全裹着一层黄白色的硬盐斑,散发着刺鼻的碱味。
“看清楚。”苏花溪把带盐斑的须根直直怼在胖军需官眼前,“这苗子正卡在拔毒驯化的口子上。根系沾了死盐,只要离开这间恒温的草棚,风一吹,不出半个时辰,这盘全得烂成死灰。”
胖军需官看着那恶心的须根,手往回缩。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场面。“那也得带回去让州衙的大人们看个明白。”
“成啊。”苏花溪把那株死苗扔回盘子里,泥点子溅在木架上,“写个生死状。苗子出了门烂掉,折损的银钱,按三倍从你的军饷里扣。你签字画押,现在就能端走。”
胖军需官干笑两声,甩着粗布袖子,灰溜溜出了草棚。
另一头,后滩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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