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一脚踢开箱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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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花溪没往水里跳。
三步远的距离,脚底下全是泡烂的黑泥,根本吃不住力。她脚尖死死抵住一块凸起的青石板,反手抽出插在腰带上的重管钳,借着往前扑的冲劲,把管钳铁柄“当啷”一声砸进木杆旁边的泄压槽里,硬生生卡死了滑轨。
“葛二!开废盐池的分流口!”她扯着嗓子吼,海风把声音吹得发散。
葛二连滚带爬往侧边跑,两手扒住生锈的铁绞盘,使出吃奶的劲转了三圈。这绞盘上个月花了三斤粗粮找铁匠修的,轴心里还是缺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哗啦一声,分流口的闸板提上去半尺。暗沟里湍急的水势猛地打了个旋,往下泄了三分。
谢稻半截身子已经泡在发黑的海水里。他左手死死抠着一根露出泥面两寸的废铁桩,指甲缝里全是铁锈和泥沙。右肩那圈绷带彻底红透了,血水顺着黑布衣裳往下淌,在海水里晕开一小团暗红。
“老刘头,拉绳!”苏花溪扑回泥滩边,两手捞起那根绷得像弓弦的粗麻绳。绳子表面的硬刺扎进肉里,掌心一阵火辣。
老刘头扔了贝胶桶,扑上来抱住绳子后段。两人往后倒退,脚底下的烂泥被拖出两道深沟。
一寸一寸。
谢稻借着水势减弱的空当,左腿屈起,军靴底踩住水下一块暗礁,猛地发力。整个人带着一身泥水,被硬生生拽上了浅滩。
他刚在烂泥里翻了个身,左手撑地就要站起来,军靴里灌满了水,走一步噗叽作响。他眼睛还死盯着水面那条远去的窄船。
一只沾满黑泥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胸口,硬把他按回泥窝里。
“坐下。”苏花溪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发硬,“你和种苗都要回来。少一个,这买卖我都不做。”
谢稻手背上青筋凸起,他看着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泥巴弄脏了他仅存一块干净的衣襟。他到底没再动。
远处的浅滩水洼里,葛二拿长竹篙挑住了那个带倒钩的熟铁圆桶。
“东家!这铁罐子盖开了!”葛二在风里喊。
苏花溪收回手,大步走过去。铁桶翻倒在水洼里,里头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浑浊的黄水。黄水流过的地方,水底下的青苔瞬间发白,旁边两条手指长的小鱼肚子一翻,浮上水面。
“高浓盐卤。”苏花溪拿管钳敲了一下桶壁,声音沉闷,“拿死盐水砸咱们的育苗线。葛二,拿麻袋把口堵上,推去废盐池那个干坑里隔离。沾了黄水的地方,拿铁锹全铲了,土扔去后山。”
老刘头在后头捶着后腰:“这半夜折腾的,我这把老骨头……哎,刚才我那半桶贝胶放哪了?”没人接他的话,老刘头自顾自去泥坑里找桶。
就这么一耽搁,那艘乌篷窄船已经顺着内潮沟,彻底滑进了视线死角。
“北坡这下算是废了几天。”苏花溪看着远处红树林底下泛起的一层白沫,“水线全被这桶盐水串了味。后院石洞里的苗,至少得再等五天才能下地。”
谢稻左手扶着石头站起来。海风一吹,湿透的麻衣贴在身上。他走到苏花溪身边:“五天,苗就老了。我去追。”
苏花溪转头看了看他的右肩。她伸手扯住他肩头那块吸饱了水的旧绷带,用力一撕。布条裂开,露出底下皮肉翻卷的口子。
她从粗布兜里掏出一卷干净的麻布,绕着他的肩膀,一圈一圈勒紧,最后打了个死结。
“走。”苏花溪转头往后湾的芦苇荡走去。
芦苇荡深处,藏着一艘三丈长的铁皮壳子船。这是她前几天拿积分换的图纸,带着程匠头日夜赶工,生生把一艘旧木船包了铁皮,后头装了个烧煤的锅炉。
她跳上船板,拿铁铲铲了两锹碎煤块扔进炉膛,拉动风箱。锅炉顶上的排气管突突突喷出一股黑烟,熏跑了旁边树枝上歇脚的一只黑尾鸥。鸟粪掉在苇叶上,啪嗒一声。
“程匠头!”苏花溪站在生铁舵盘前喊。
程匠头带人从暗沟那边跑过来,手里拖着刚扎好的新铁桩和旧渔网。“把网拉去侧边那条回水湾堵上。快!”
谢稻上了船。铁壳子船底没有木板平,走起来有些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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