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两声砸在船底,危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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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第三个箱子前,一脚踢开木盖。箱底铺着一层厚厚的防水油布,油布上头涂着一层刺鼻的黑胶蜡。
苏花溪拿管钳尖头挑开油布。底下一个巴掌大小的灰陶罐露出来。罐口用黄泥封得死紧,泥壳上还带着潮气。
她蹲下身,两手把陶罐抱进怀里。手心里沾满了黄泥渣。她用大拇指指甲刮开罐口一点泥封,借着透进来的天光往里看。数十株根须粗壮、叶片泛着深绿的稻苗整整齐齐码在里头。底下的黑土还带着一股水腥气。
“货对。”苏花溪站起身,把那点刮开的泥重新抹平按实,陶罐揣进怀里,“老刘头,收网。把这破船拴在船尾,拖回去。”
那个被谢稻砸断手腕的船工瘫在甲板上,满头冷汗,捂着手直哼哼。葛二上去搜身,上下摸索了两遍,从他腰带内侧的夹缝里抠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牌子。牌子表面长满绿锈,中间刻着个狼头,旁边还有个残缺的“戊”字。
“东家,搜出个这玩意儿。”葛二拿粗布衣服擦了擦牌子上的泥,递过来。
苏花溪接在手里,掂了掂,铜牌沉甸甸的压手。她把牌子塞进腰间粗布兜。
“把石台上那条第三闸的生铁链子拆了,拉回乙三场,给咱们的进水沟当巡查闸。”苏花溪指着那条挂在青石柱上的铁链。
“这链子少说有两百斤,全拉走?”程匠头提着锤子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煤灰。
“留着给他们过年?打两个铁拉环,剩下的全进炉子铸成铁钉。”苏花溪说。
“成。”程匠头没多话,拎着锤子过去。他把凿子抵在石柱的铆钉上,大锤一下下敲。当当当的打铁声在水洞里回荡。不到半炷香,那条粗铁链就被拆了下来,三个长工合力抬上了铁壳子船。
天光大亮,铁壳子船拖着那艘尖头废船回了乙三场。
盐场里的雾气散得干干净净,地上晒着一层白花花的盐粒子,踩上去咯吱作响。隔壁院里的老母猪哼哧哼哧地拱着木槽,吃光了早上的泔水,趴在泥坑里甩尾巴。
苏花溪进了干棚。大铁锅里熬着糙米粥,热气蒸腾。她把灰陶罐搁在木板桌上,小心翼翼地把里头的原种分成三份。
两份种进靠墙的高架泥盆里,她拿小木铲培了土,压实了根部。剩下的一份,她走到旧盐井边。拿短铁锹挖开表层的干沙,露出底下两尺深的湿沙床。她把苗根按进湿沙里,周围培上土,拿起水瓢舀了半瓢清水浇透。干完这些,她在粗布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泥水。
众人围在当院。谢稻走过来,他换了件没补丁的黑衣服。右肩重新包扎过,布条缠得平平整整。他左手端着那个倒空了苗的灰陶罐,递到苏花溪面前。
“东家。”谢稻看着她,声音发沉,透着股平日里干活的踏实劲,“货已追回,管家公申请继续做工。”
苏花溪伸手去接陶罐。手刚碰到罐底,指肚摸到一片硬邦邦的东西,不像是陶土的质感。她把陶罐翻过来一看,底部的黄泥坑里,嵌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鳞片。
鳞片极薄,边缘有些拉手。上面用细针刻着弯弯曲曲的水路图,线条细得像头发丝。最后一道深深刻下去的标记,越过第三闸的位置,直直指向荒州腹地的大片留白。
苏花溪大拇指搓了搓那片黑鳞。她没出声,指甲一用力,把鳞片从黄泥里抠下来,死死攥在手心。
“去做午饭。”她把空陶罐搁在木板桌上,发出闷响,“老刘头带回来的海蛎子,挑肥的炒两盘。”
“听你的。”谢稻转过身,往灶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