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看在珍稀海货的份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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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花溪大步往干棚走。“这盐场里的老鼠,得一只一只揪出来。”她头也没回,后头跟着谢稻和老刘头。天边那层鱼肚白越来越亮,海风刮在脸上还是带着刀子般的盐腥味。
干棚檐下,摆着个半人高的豁口大水缸。苏花溪走过去,把腰上系着的那捆熟铁件解下来。扯开外头裹着的油布,里头是三根二尺长的黑铁条,外加两个旧铁箍。
她把铁条连着铁箍一块扔进缸里。扑通一声,水花溅在青石板上,把地上的干黄泥砸出几个坑。
“拿淡水泡。把外头的海泥和盐霜洗干净。”苏花溪指着缸底,“这铁条花了一只金边鲍换来的,洗不干净一会上炉子烧不透。”
程匠头正跪在旁边的木料堆里削木头。听见动静,他把手里的钝斧子往地上一扔,两手在裤腿上抹了一把,走到水缸边。他两只手伸进冷水里,把铁件捞出来。拿块破麻布把铁件外头包着的油泥一点点擦干,凑到旁边的火把底下。他从后腰摸出一把钝锉刀,在铁条边角上用力挫了两下,掉下几粒发青的铁屑。
“东家,料是好料,硬实,打两枚铁销绰绰有余。”程匠头吹掉指甲缝里的铁屑,眉头拧成个死结,“可这生铁太脆。水车那轮子几百斤重,加上水桶的重量,一转起来吃劲大。生铁硬碰硬,容易崩断。就怕转不到半天,铁销就得折在里头。”
苏花溪没接话。她转头看向靠在干棚土墙上的谢稻。
谢稻右半边身子绷得笔直,左手虚虚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他右肩那块麻布带已经吸透了血,变成暗红的一坨,跟粗布衣裳粘在一起。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滴,在地上砸出几个暗红的点子。
苏花溪从兜里摸出一把崩了两个口的铁剪子,走过去。她伸手去扯那块麻布带。
谢稻左手抬起来,一把挡住她的胳膊。
“我自己来。”他声音发哑,喉结滚了一下。
苏花溪手腕一翻,直接把铁剪子塞进他左手里。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左肩,使了十分力,硬生生把他按得坐在旁边的矮木墩子上。
“坐好。”苏花溪从他手里拿回剪子,剪刀尖顺着麻布边缘往下铰。铁剪子生了锈,铰了三下才铰开一道口子。血痂连着布丝,硬扯开,疼得谢稻闷哼了一声。
她端过旁边的一盆清水,拿干净的细麻布蘸了水,一点点擦他伤口周围的泥沙。水盆里的水很快变成淡红色。
苏花溪的手指顺着他破开的衣袖往下捋,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两根指头一夹,把那东西抠了出来。
正是刚才在院子里,谢稻递给她,又被她顺手塞回他袖口夹层里的那半截黄铜片。
“这铜片上的乙字,下头还带了半个水波纹。”苏花溪把铜片在粗布裤腿上蹭掉血水,“潮市里的摊贩可刻不出这种官印底子。”
谢稻左手接过铜片,大拇指在边缘的锯齿上摩挲:“潮洞石缝里捡的。像是旧船牌,也可能是北坳私盐贩子跟外头通气的牌子。那帮人敢拿这东西做文章,水深得很。先别声张。”
“成。听你的。”苏花溪把铜片重新塞回自己兜里。
苏花溪把剪刀扔在桌上,拿干净的干麻布一圈一圈绕过谢稻的右肩,在胸口处打了个死结。勒得极紧。
“这两天不准碰重活。”苏花溪端起那盆血水,泼在墙根底下的黄泥里,“水车那边的石料,让周青去扛。”
谢稻左手拽着粗布衣裳的领口,往上一披。没穿袖子,直接搭在肩上。
“周青扛不动。他底盘不稳,扛那几百斤的青石板容易闪了腰。”谢稻靠回土墙上,下颌骨绷着,“我左手能使劲。”
“左手使劲,右肩的肉也得跟着扯。”苏花溪管钳在水盆沿上敲了一下,“你要是残了,这盐场谁替我镇场子?就这样,听我的。”
谢稻没吭声,刀柄在手心里转了半圈。
院子里,葛二提着个破木桶跑过来。他光脚踩在石板上,吧嗒吧嗒响。桶里的海水直晃荡,洒了一路。
“东家,这刺参吐干净了!”葛二把桶放下,指着桶底。
那只百年野刺参足有半斤重,缩成一团,外头裹着一层厚厚的白黏液,连底下的黑泥都吐得干干净净。黑刺根根立着。
老刘头从干棚后头凑过来,眼珠子直发绿,吸溜了一下口水:“好东西。拿刀片开了,下锅熬两滚,这汤能鲜掉舌头。当年在酒楼,这一锅参汤能卖出二两银子去。”
“喝汤轮不着你。”苏花溪走过去,拿根竹棍戳了一下刺参。刺参肉紧实,往下陷了一个窝,马上又弹了回来。
她心里盘算开了。这东西品相全须全尾,留着熬汤那是暴殄天物,换点硬通货才实在。
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尖锐的声音。
“哟,这就想换东西了?”系统声音带着股子刺耳的金属音,“只会画大饼的老板,你看看你那生铁料。程匠头除了拿锤子一通乱砸还能干嘛?不懂热处理,那铁销上车转不了三圈就得断成两截!”
苏花溪在心里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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