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所以带上你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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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潮的海水还在往外撤，三艘平底沙船横七竖八地卡在暗桩上，像三条搁浅的死鲸。

苏花溪踩着湿滑的礁石跳上主船残破的甲板，靴底踩碎一片烧焦的竹帆碎片。底舱的门板被炸歪了半扇，她侧身挤进去，松明火把一举，满舱的东西叫她顿了脚步。

靠左舷码着整整四十根生铁锭，每根足有小臂粗细，铁面上打着北坳水寨的狼头火印。右舷堆着三十捆未开封的粗织棉布，布匹底下压着二十袋扎实的糙米，米袋上还残留着官仓的封条。角落里横七竖八地搁着锯条、铁钉、桐油桶，甚至还有两卷崭新的粗麻船缆。

“程匠头！带人下来搬！”苏花溪扬声朝甲板上喊。

程匠头领着葛二和周青鱼贯钻进底舱。葛二一看见那堆生铁锭，两眼冒光，伸手去抱，差点闪了腰。

“轻着搬，铁锭磕了缺口就折秤。”苏花溪拿短铁钎在铁锭上敲了敲，声音沉闷厚实，“好料子，含碳低，打农具不会脆断。”

三艘船的底舱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清空。

晒盐广场上堆成了小山。生铁锭一百二十根，糙米六十袋，粗棉布九十捆，桐油八桶，船钉铁件零碎加起来装了三大筐。两门沉进浅滩的虎蹲炮也被老刘头带人拿大绳拖上了岸，铸铁炮身虽被海水泡过，擦干了仍是结实的好铁。

苏花溪蹲在铁锭堆旁清点，嘴里报数，手指在膝盖上打拍子记账。

识海深处忽然叮的一声脆响，接着便是那个嘴毒小跟班压不住的尖叫。

“一百二十根生铁锭！六十袋糙米！九十捆布！老板你发了！你这是抢了官仓还是端了水寨啊！盲盒奖池已更新！高级图纸两张已投放！快夸我！快在心里夸我三句！”

苏花溪眼皮都没抬，心里默念：你最能干，你最聪明，你今天格外好看。

“哼，勉勉强强。”系统的声音拖着长腔，语气却明显得意了起来，“滨海石砌双层堡垒全套图纸，含地基深挖法、青石干砌承重墙技术要点、木石混合屋顶搭建工序，已存入识海。另附高浓度卤水提纯蒸馏釜构造详解一份，包含釜体锻打尺寸、冷凝铜管弯折角度及火候控温口诀。老板自己看，别又说我藏着掖着。”

苏花溪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铁锈灰，冲广场上围成一圈的长工和家眷扬声道：“今日缴获的糙米六十袋，按人头分，在场每户领两袋。粗棉布九十捆，一户三匹，剩下的留作公用。”

广场上先是静了一瞬，接着便炸了锅。

老刘头的婆姨当场就红了眼眶，拽着身边的儿媳扑通跪下去，被苏花溪一把拉住。葛二抱着两袋糙米往自家棚子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咧着大嘴冲苏花溪竖了个大拇指。

“南滩地基宽敞，等铁料分拣完，我亲自画图，给大伙儿起青石大屋。”苏花溪的声音不高，但广场上安静下来，人人都听得真切，“往后不住茅棚子了。”

欢呼声震得海鸥扑棱棱飞起一片。

苏花溪转身往泥滩走，正撞见谢稻黑着一张脸站在俘虏堆旁边。

十几个被生擒的水匪五花大绑，跪成一排。方才的战斗里他们在臭泥和石灰里滚了个遍，浑身上下又腥又臭，泥浆干在脸上结了壳，活像一排泥猴子。

谢稻站在上风口，袖子掩着鼻子，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手里提着一桶井水，犹豫了半晌，到底没舍得往那堆臭人身上泼，转头冲周青吩咐：“拖到潮沟里冲洗干净再押回来。脏成这样审什么审，熏都熏死了。”

苏花溪走到他身边，他眼角余光一扫，立刻侧了半步，伸出左臂挡在她前头。一个被绑着的水匪挣扎踢腿，溅起一蓬腥泥水，谢稻的小臂截住了大半，几点污泥甩在他袖口上，他皱了下眉，却没躲。

苏花溪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衣袖，再看看他袖口上新添的泥点子，没吭声。

“生铁还没清点完，跟我去过秤。”她说。

两人并肩走回晒盐广场。苏花溪蹲在铁锭堆旁，掏出那把随身的短铁锤挨个敲验成色。谢稻单膝跪在她旁边，左手搬起一根根沉重的铁锭翻面，方便她查看底部的火印编号。

搬到第三十根的时候，苏花溪余光瞥见他左手虎口处磨破了一块皮，血珠子混着铁锈，渗得手背上一道一道的。

她放下短铁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眼前拉。

谢稻被她扯得身子前倾，肩膀几乎撞上她的额头，慌忙往后仰了仰。

“皮外伤，不碍事。”他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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