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雪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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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节点
元狩四年春,江北道大涝,三郡绝收,流民四起。
元狩四年夏,北境雪患延至初夏,黑水、临山二镇边军粮草不济,六月十八,黑山堡兵变。
元狩五年秋,西荒诸部联军叩边,首破天狼谷,守将赵元奎嗜酒误事,边防彻底洞开。
人祸节点
元狩四年冬,朝堂盐税贪腐爆发,西境盐商与门阀勾结,盐价暴涨三倍,盐荒蔓延。
元狩五年,门阀兼并土地愈演愈烈,江南、西境民变接连爆发,朝廷弹压不及。
太子秦璋,联姻河东柳氏、陇西陈氏,手握军权半壁。
丞相谢明远,门生故吏遍及六部,把持朝局,与太子党互为表里。
写到“天狼谷,赵元奎,嗜酒”时,秦骁笔尖顿了一下。
前世,就是这个小小的疏忽,成为帝国崩坏的第一块骨牌。
西荒铁骑长驱直入,北境雪患雪上加霜,天灾人祸叠加,帝国终至万劫不复。
他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心念再动。
泛黄竹纸瞬间消失,进入静止空间。
太阳穴突突直跳,眩晕感比之前更明显。
“信息越重要,精神消耗越大。”他默默记下这个细节,绝不能让核心机密因消耗过度而遗忘。
接下来,是这具身体。
他褪去寝衣,就着昏暗的油灯打量。
骨架匀称,但肌肉单薄,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他摆开一个最基础的格斗起手式,缓慢出拳。力量弱,速度慢,协调性尚可。
但当他尝试配合前世的呼吸节奏,调动小腹力量传导至拳锋时,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热流感,从丹田处隐隐升起。
“经络通透体质。”秦骁想起前世古籍中的记载。
在这个没有内力、没有修真的世界,这只意味着身体对训练刺激更敏锐,恢复更快,上限更高。
仅此而已,但,足够了。
他开始行动,动作标准到苛刻,呼吸节奏严格配合现代体能训练的核心逻辑:
原地高抬腿,每一次都抬至大腿平行地面,呼吸深而匀。
极限深蹲,腰背挺直,膝盖不超脚尖,双腿酸胀如火也不停。
俯卧撑,胸口贴地,拳锋发力,三十个便让手臂发抖,汗水很快浸湿贴身短打,在寒冷空气中蒸腾成白汽。
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力竭,趴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但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这具身体的成长感无比清晰——是痛苦,是疲惫,更是充满希望的蜕变。
他在心中定下铁律:每天早晚各一个时辰,从力量、耐力、柔韧、反应四个维度,榨出这具身体的每一分潜力。
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火光晃了晃,映得秦骁的影子愈发挺拔。
他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是沉沉的夜,雪已经小了,但风更紧,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守陵卫戍的灯笼在风雪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像蛰伏的野兽,盯着懋思殿的一举一动。
他的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记忆里,那是北境的方向,是雪患和黑山堡兵变即将爆发的地方。
对朝廷而言,那不过是一个弹压即可的小边患。
但对他,那是机会,却也是过早暴露的陷阱。
皇帝和太子绝不会允许边缘皇子掌握兵权,哪怕只是边军的一小部分。
他需要更稳妥、更隐蔽的起点。
一个混乱、中央控制力弱、能白手起家的地方——西境。
那个拥有盐漠、绿洲、千窟城,势力错综复杂,朝廷鞭长莫及的边疆。
“六个月……不,必须更快。”
秦骁合上窗,声音低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首先,需要离开这里。然后,需要第一个人。”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门外。
一道挺拔的身影裹着风雪立在廊下,腰背绷得笔直,腰间挎着磨得发亮的短刀。
身形精瘦,眉眼间藏着挥之不去的郁气,指尖的厚茧是常年握弓控刀留下的痕迹。
是守陵护卫,岳铮。
秦骁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此人曾是北军边军斥候,因醉酒误事被贬来守陵。
但更深的真相,是他发现了上官克扣军饷的实证,反被构陷,同队的三名弟兄皆意外身亡,连尸身都没能寻回。
一个被埋没的、身怀斥候侦查与近身格斗之能、对朝廷充满怨愤却仍存血性的人才。
“就从你开始。”
秦骁穿好衣服,走到门边,指尖扣住冰冷的门闩。
风雪扑面,廊下的岳铮闻声抬眼,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
懋思殿的木门被缓缓拉开,风雪卷着雪沫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将两道身影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绵长。
秦骁站在门口,赤脚踩在廊下的积雪里,寒意顺着脚心蔓延,却让他的目光愈发冷冽。
他看着岳铮,没有半分皇子的骄矜,只有满级战略家的精准洞察,和直击人心的笃定。
而岳铮看着眼前的九皇子,瞳孔骤然收缩——那个往日里连抬头都不敢、孱弱隐忍的失势皇子,此刻站在风雪里,眉眼如刀,周身沉凝的气场。
竟让他这个久经军伍的斥候,心头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