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夜袭反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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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狩三年十月十九，丑时正刻。

就在最后一名士兵跨过营门门槛的瞬间。

“哐——！”

一声沉重的闷响，厚重的营门轰然落下，死死封住了退路。

紧接着，两侧的土坡后、营帐后，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营寨，亮得人睁不开眼。弓弦绷紧的声音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箭尖对准了场中密密麻麻的禁军士兵。

喊杀声骤然响起，震得地动山摇。

“中计了！”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赵崇猛地勒住战马，马嘶声划破夜空。他环顾四周，只见四周全是玄甲营的士兵，黑甲如潮，刀枪如林，把整个营寨围得水泄不通。他刚才看到的那些巡逻兵、那些慌乱的守卫，此刻都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钻进笼子里的猎物。

中军帐的灯还亮着，可那里面端坐的人影，一动不动，连头都没抬一下——哪里是什么秦默，分明就是个穿着衣服的假人！

赵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握着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剑锋垂下来，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那头闯进陷阱里的猎物。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夜袭计划，在秦默眼里，不过是一场早就写好剧本的戏。

夜风卷着火把的光，吹过营寨，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冲进来的士兵纷纷刹住脚步，方才震天的喊杀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战马不安的刨蹄声。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亢奋还没褪去，茫然就爬了上来，紧接着，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骨直窜天灵盖。

“呜——”

一声悠长的号角骤然划破夜空。

三面山梁上，无数火把同时亮起。

一点、两点、成百上千点火光顺着山脊铺开，连成三条燃烧的火龙，瞬间将整座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刺眼的火光里，密密麻麻的玄甲士兵张弓搭箭，冰冷的箭头齐刷刷指向谷底，箭镞在火光下泛着寒芒。

“放箭！”

一声令下，箭雨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破空的锐啸连成一片，像骤雨砸落，却比骤雨致命百倍。

拥挤在营地里的禁军挤成一团，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前排士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在地上。

后面的人慌不择路往后退，反倒和往里冲的人撞作一团，人踩人、人挤人，哭喊声、怒骂声、惨叫声瞬间混成一锅粥。

“撤！往营门外冲！快撤！”赵崇嘶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他狠狠拨转马头想往外冲，可哪里还冲得出去？

营门本就狭窄，乱兵挤作一团，你推我搡，反倒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箭雨还在不停落下，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都有人中箭倒地，鲜血很快浸湿了冻硬的黄土。

就在这时，山梁上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砰！砰！砰！”

三十支燧发手铳同时击发，枪声在山谷间来回冲撞回荡，比平地炸雷还要骇人。枪口喷出的焰光在黑夜里猛地一闪，像凭空劈下几道惨白的闪电。滚烫的铅弹带着劲风呼啸而下，打在甲片上发出“当”的脆响，直接砸得甲片凹陷；穿透皮肉时只剩一声闷响，紧随其后的便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从未见过的武器、这毁天灭地的声响，彻底击垮了禁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妖法邪术，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嘶声尖叫，有人干脆扔了兵器缩成一团，还有的疯了一样往营帐后面钻，以为薄布能挡住夺命的铅弹。

原本就混乱的队伍彻底散架，别说组织反击，连像样的逃跑都做不到。

就在禁军魂飞魄散之际，左侧山坳里突然杀出一队轻骑。

岳铮一马当先，手里镔铁长枪斜指地面，马蹄踏得尘土飞扬，像一把淬了寒的尖刀，直插禁军中军。

他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一眼就锁定了那骑在枣红马上、一身亮银甲格外扎眼的赵崇。

赵崇也看见了冲来的骑兵，吓得魂飞魄散。

他狠狠一夹马腹想往右侧突围，可胯下战马早被枪声和喊杀声惊得狂躁，非但不听指挥，反而扬起前蹄厉声嘶鸣，原地打了两个旋子，愣是半步没挪。

就这一眨眼的耽搁，岳铮已经冲到近前。

他手腕一翻，长枪带着劲风横扫而出，枪杆结结实实砸在赵崇胸口。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赵崇只觉得胸口像被攻城锤正面撞上，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冻硬的泥地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嘴里瞬间漫开腥甜。

“咳……咳咳……”赵崇趴在地上，刚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后颈就被一只大脚狠狠踩住，脸直接按进了冰冷的泥地里，满嘴都是沙土。

几名玄甲士兵扑上来，麻利地反剪他的双手，牛筋绳子一圈圈缠上去，捆得结结实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放开我！我乃大凛朝廷禁军统领！你们敢如此对我——”赵崇又怒又羞，拼命嘶吼。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枪托，顿时眼冒金星，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只剩呜呜的闷哼。

主将被擒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营地，禁军最后一点抵抗的心思彻底散了。

不知是谁先扔了兵器，“当啷”一声脆响过后，越来越多的士兵把刀枪丢在地上，抱着头蹲下身，垂着脑袋灰头土脸，哪里还有半分帝都精锐的骄横模样。

少数悍勇的拼着命往外冲，刚逃出营门没多远，就撞上了飞羽部落的骑兵。

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雪亮的马刀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刚逃出来的禁军腿一软，当场就跪了。

真正能趁着夜色摸黑逃出去的，连八十人都不到。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山谷里的喊杀声终于平息。

遍地都是散落的箭支、丢弃的兵器，还有禁军士兵的尸体。

被俘的士兵排着长队，垂头丧气被押到营地一侧，个个衣衫褴褛，脸上又是泥又是血，连头都不敢抬。

玄甲营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包扎伤兵，清点缴获，没人喧哗，动作干脆利落。

岳铮站在营门旁的土坡上，手里长枪拄地，枪尖还滴着血。

斥候快步上前，低声禀报战果：“禀校尉，禁军那边清点完毕：当场阵亡二千六百八十七人，被俘二百六十三人，逃散的不到八十。咱们这边……阵亡十二人，轻伤三十七人，多是箭枝擦碰，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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