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雪夜初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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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铮盯着村口那具小小的尸体,指节攥得发白,刀柄都被他握得发烫。
他没急着冲,侧耳辨了辨风势,估算着距离——八十步,正好是燧发手铳的有效射程。
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三息之后,猛地往下一劈。
“放!”
五十支燧发手铳几乎同时击发!
“砰——!”
闷沉又震耳的枪声在风雪里炸开,连成一片,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铅丸裹着劲风穿过雪幕,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及,直直撞进了蛮族骑兵的队伍里。
最前排那名正举着弯刀狂笑的蛮族汉子,笑声还卡在喉咙里,胸口就炸开一团血雾。
他整个人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直直从马背上摔了下去,砸在雪地里发出一声闷响,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旁边两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也相继中弹。
一个捂着手腕发出凄厉的惨叫,另一个直接被铅丸打穿了脖颈,鲜血喷得身旁的同伴满脸都是,热的血落在冰冷的皮肤上,吓得那人怪叫一声。
第一轮齐射,至少十五名蛮族骑兵栽下马来,半数当场毙命。
整个村子瞬间安静了一瞬。
蛮族骑兵们都懵了。他们纵横北境多年,见过强弓劲弩,见过重甲步兵,却从来没听过这样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巨响,更没见过百步之外就能取人性命、连箭影都看不见的武器。
“妖术!是大凛人的妖术!”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瞬间戳破了所有人的胆气。
三百人的队伍当场乱了套,有人吓得直接从马上滚下来,抱着头蹲在雪地里发抖。
有人慌不择路,驱着马往同伴身上撞。
还有几个头目举着刀大喊大叫,想收拢队伍,可没人听得进去,人喊马嘶乱成一锅粥。
就在他们乱作一团的时候,第二轮齐射又来了。
“砰!”
又是一阵枪响,铅丸精准地砸进人群里。
那名站在高处挥刀喊话的蛮族头目,话音刚落就被打中肩膀,整个人晃了晃,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这下子,蛮族的士气彻底崩了。
没人再敢抵抗,也没人再想着抢东西,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们纷纷调转马头,鞭子没命地抽在马屁股上,四散着往村外的荒原逃,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追!”
岳铮拔出长刀,刀身映着火光,冷得刺骨。他一马当先冲下雪坡,五十名鹰骑齐齐收了手铳,拔出马刀,紧随其后冲了下去。
马蹄踏碎雪层,像一股钢铁洪流冲进了村子里。
蛮族骑兵本就吓破了胆,此刻被骑兵近身冲杀,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有的扔了武器跪在雪地里举手投降,有的还想负隅顽抗,刚举起刀就被鹰骑一刀砍翻在地。雪地里到处是惨叫和马蹄声,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又很快被新雪覆盖。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三百名蛮族骑兵,被击毙一百二十余人,剩下的大半被俘,只有寥寥二三十人趁乱逃进了风雪深处,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再兴风作浪。
岳铮勒住战马,停在村口。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和溅到的血点,啐了一口带冰碴的唾沫,看着满地狼藉,嗤笑一声:“三百个废物,也敢来大凛的地界撒野。”
村民们惊魂未定,慢慢从各处角落里走出来。看着满地的蛮族尸体,再看看雪地里立着的玄甲骑兵,有人当场就哭了,老人领着孩子“噗通”跪下来,对着岳铮他们磕头。
“都起来!”岳铮赶紧翻身下马,上前扶起最前面的老人,“我们是大凛的军队,护着百姓是应该的。”
他按秦默的吩咐,让士兵把抢回来的粮食财物还给村民,又留下两袋军粮和一些治伤的草药,把百姓尸体都抬到村后掩埋了。
能走的村民愿意跟着大军走的,就安排辎马驮着老人孩子,不愿走的,就叮嘱他们往南边的千窟城方向去,那边安全。
处理完这些,天已经擦黑了。岳铮带着队伍,押着俘虏,驮着缴获的战马兵器,往大营折返。
回到营地的时候,雪还没停。
营门口的哨兵远远看见队伍,先是一愣,等看清被押着的一串蛮族俘虏,立刻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打赢了!岳将军他们打赢了!”
这一声喊,像颗石子扔进了油锅里,瞬间炸了营。
原本缩在帐篷里搓手跺脚、抱怨风雪路难走的士兵们,全都钻了出来,呼啦啦围到路旁,伸着脖子往里看。
当看见垂头丧气的蛮族俘虏,还有马背上驮着的弯刀、皮甲,以及鹰骑士兵腰间那支还带着硝烟味的燧发手铳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轰然叫好。
“打得好!早就该给这帮蛮子一点颜色看看!”
“五十人打三百人?我的天,这火铳这么厉害?”
“跟着东家干,果然没错!就这火器,蛮子再来多少也不够打的!”
议论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刚才还笼罩在营地上空的低迷寒气,瞬间被这股子喜气冲得一干二净。
士兵们脸上都带着笑,眼里闪着光,连身上的寒意好像都散了大半。
墨衡也被人围在了中间。几个年轻士兵凑过来,盯着他手里的燧发手铳啧啧称奇,七嘴八舌地问:“墨先生,这玩意儿真这么神?隔着百步就能打死人?”
“墨先生,以后我们步兵营也能配这个不?”
墨衡正蹲在地上,用干布擦着火铳枪管上的雪水。
听见问话,他抬头笑了笑,把擦干净的火铳放回木箱里,只说了一句:“好好打仗,跟着东家好好干,往后不光有手铳,还有更厉害的家伙等着你们。”
士兵们哄然一笑,眼里的期待更盛了。
主帐门口,秦默披着件半旧的大氅,立在阴影里。
大氅的边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也没去拍。
他看着不远处火光晃动、人声鼎沸的营地,听着士兵们带着笑意的议论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悬着的旧玉佩。
风雪很冷,可营地里的人气,是热的。
片刻后,他转身走入帐中,帐门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喧闹。
案上的油灯挑得很亮,牛皮舆图平铺在案面,四角用铜镇纸牢牢压着。
秦默拿起炭笔,俯身看着舆图,先在方才遇袭的村庄位置重重勾了一笔,随后笔尖顺着官道一路往北,划过雪原、丘陵,最终停在了定远城的标记上。
炭笔落下,在城池外围画了一个清晰的圈。
风雪虽烈,却挡不住行军的脚步。蛮族以为这场大雪能拖住大凛的军队,能让他们在北境肆意劫掠,却没想到,风雪也能成为最好的掩护。
这一场雪夜初捷,只是个开始。
秦默放下炭笔,抬眼看向帐外。风雪呼啸,夜色正浓,可前路的方向,已经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