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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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伊万。”
林大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比去年瘦了些,眼窝深陷,脸色也不太好。
林大江把他请到展位后头,倒了杯茶,这才开口:
伊万同志,怎么这时候来了?
广交会,我哪能不来。伊万捧着茶杯,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再不来,往后想见你一面,就难了。
林大江听出他这话里有话,没急着接。
伊万喝了口茶,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林同志,跟你说个事。我们驻华商务代表处,月底前,要撤了。
月底前,要撤了。
林大江心头微微一跳。
这消息,之前王青山早就告诉过他。
可真从伊万嘴里亲耳听见,又是另一种味道。
全撤?林大江问。
全撤。伊万点了点头,上头的意思,已经定下来了。人撤走,办事处关停,以后……这边的生意,正常渠道,怕是走不了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林大江,眼里有几分复杂:
林同志,说真心话,我们这批人,在你们这儿待了这些年,是有感情的。可上面的决定,我们也拦不住。
林大江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问为什么。
中苏关系的风往哪边吹,他心里透亮。
这事儿,问也白问,问了反倒让伊万难堪。
那伊万同志往后……你有什么打算?林大江换了个话头。
我回莫斯科。伊万苦笑了下,回去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安排。所以走之前,想把能办的事,都办了。
他放下茶杯,身子坐直了些,语气也认真了起来:
林同志,去年你卖给我的那批货,我运回去,赚了点。你的东西,质量在莫斯科是出了名的,抢手得很。
所以这次,我多下点单。伊万伸出一个巴掌,又翻了一下,对讲机、电热毯、电风扇,你看着给我凑。钱,我照付。趁着代表处还没关,手续还能走,把钱和货,都先敲定。
林大江看着他,没急着答应。
伊万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林同志,我知道,扎哈罗夫跟你有大合作。他们家在远东,关系硬,我比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却透着一股子实诚:
可我伊万,也不是一点门路没有。莫斯科那边,我也有认识的人。你的货,我吃不下那么多,但多一条路,多一个选择不是。万一......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林大江懂了。
多一条路。
林大江心里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
扎哈罗夫那条线,收益大,但风险也大。
他背后是远东军区的家族,手脚不干净,迟早是颗雷。
鸡蛋,不能全搁一个篮子里。
思绪回转,他看向伊万,笑了:
伊万同志,你说得对。多一条路,多一条选择。这单子,我接。
伊万眼睛一亮,连日来的疲态都散了几分:那我下午,就把货款先付一部分。
按规矩来。林大江道,定金,三成。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伊万起身告辞。
送走伊万,林大江站在展位门口,望着他那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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