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各有盘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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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沧海依旧双膝跪地，苍老的身躯抑制不住地发抖，浑浊老眼之中热泪滚滚。他见证过仙界数次大变，看过天罚降世，看过上古天臣征伐，自以为已经见识过世间绝大多数的风浪。可直到今日，他才真正窥见何为至尊之姿。
“伪天布下百世棋局，百般算计，万般杀伐，非但不能损伤宗主分毫，反倒一次次为宗主送来无上机缘……”秦沧海声音沙哑，仰望着那道青衫背影，满是狂热的敬畏，“负道因果，借敌之力，化敌之杀，成己大道。此道，亘古闻所未闻。”
身旁一众青云宗长老，也纷纷躬身俯首，心神震颤到无以复加。方才始祖残魂现世之时，所有人都以为今日便是青云宗的灭门之日，整个世界都将要走向寂灭。谁能想到，绝境转瞬逆转，灭世浩劫，化作主角登临巅峰的垫脚石。
苏清寒白衣随风轻扬，雪白仙域缓缓收拢。她一身清冷仙力经过方才轮回本源的浸润，竟也隐隐有所精进。一双澄澈仙眸紧紧落在林闲身上，眼底既有震撼，也有挥之不去的心疼。她清楚百世过往的隐秘，知晓眼前少年承受过伪天多少囚禁、抹黑、构陷与抹杀。百世沉浮，百世苦难，方才换来今日一朝登临化神，执掌轮回因果。
“轮回始祖开创生死秩序，万古以来，不知多少天骄穷其一生，渴求窥探一丝轮回道韵而不可得。”苏清寒缓步上前，声音清浅，“你却借伪天献祭诸天之举，直接夺取始祖完整道果。只是……始祖残魂虽被借空湮灭，可万古轮回之中，埋藏着无数尘封的因果旧账，还有始祖遗留下来的万千执念，并不会就此彻底消散。”
夜璃周身翻滚的九幽魔焰渐渐敛入体内，魔域屏障随之消散。魔主猩红的眼瞳扫过混沌的方向，又看向诸天四面八方那一道道若有若无、正在窥探过来的隐晦神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清寒说得没错。这一场动静闹得太大。伪天献祭诸天，始祖残魂现世，至尊道轮高悬天穹，万道俯首。这般惊天异象，根本遮掩不住。那些躲在各个角落，沉睡了万古的老古董，现在，全都被惊动了。”
话音刚落，虚空之中，数道若隐若现、或强或弱的神念，如同无形的目光，自不同方位穿透空间壁垒，偷偷投向青云山的方向。有的来自仙界最深处，被层层上古禁制包裹的隐世仙域；有的藏在九幽魔渊最底层，被无尽魔骸掩埋的万古魔巢；有的远在域外虚空，漂泊于星河夹缝的上古遗留星域；还有几道，竟潜藏在轮回长河的夹缝，时间碎片的缝隙之内。这些神念，并不敢肆无忌惮地直视林闲本体。方才轮回始祖残魂那等超脱诸天的存在，转瞬之间被全盘借空、化为虚无的景象，已经透过万道的涟漪，传入了这些隐世至尊的感知之中。他们心中满是惊疑、忌惮、好奇，混杂着几分野心与算计，只敢远远窥探，不敢贸然现身。
“何方存在？竟能将唤醒的轮回始祖残魂瞬间磨灭？”一道苍老古老的神念，自仙界极北的封天仙域飘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轮回祭天大阵，乃是伪天压箱底的禁忌，以诸天生灵为祭品，唤始祖残魂，足以镇杀世间一切敌手，怎么会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那道轮……是因果负道的气息！百世之前被伪天极力抹杀、刻意抹去记载的那一位，因果至尊，竟然真的活了过来，还踏足了化神之境！”另一道阴冷的魔念，自魔渊万古沉眠地散开，“伪天这一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倾尽万古家底，亲手造就出一尊诸天大敌。”
还有一道淡漠悠远的意念，自轮回长河的暗处悠悠传来：“始祖道果被掠夺，轮回本源流失……此人的手段，已经干涉到轮回根本。若放任成长，日后整个轮回秩序，都将被他一手改写。”
形形色色的窥探意念，此起彼伏，遍布诸天各个角落。有惊骇，有畏惧；有觊觎林闲手中始祖轮回道果；有担忧自身既得利益会被这位新崛起的至尊颠覆；也有部分曾遭受伪天打压、被天道迫害的古老残存者，心底生出一丝希冀。但没有任何一人，敢直接降临青云山。一秒废掉始祖残魂的战力，高悬天穹的因果轮回双道轮，万道俯首的异象，时时刻刻都在警告所有窥探者，眼前这位青衫少年，真的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招惹的对象……
金万绮周身亿万宝光流转，万宝天宫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她秀眉微微一蹙，抬手之间，万千财运气运化作层层琉璃光幕，笼罩住整片青云山空域，将那些肆无忌惮四处扫视的窥探神念，直接隔绝在外……
随着叮叮叮叮的声音响起，无数道无形神念撞在琉璃宝罩之上，发出细碎的震响，纷纷被弹回原主人的藏身之地……
“这些老东西，躲了成千上万年，平日里不管诸天苍生死活，如今看到天翻地覆，便一个个冒出来探头探脑。”金万绮眉眼带着几分嗔怒，“有的还在盘算怎么打公子身上轮回道果的主意，真是贪心不足。”
林闲静静立于青云山的半空，青衫随风微动。他已经登临化神中期巅峰，执掌轮回、生死、因果、借贷、清算五大至尊大道。诸天之内，任何一缕神念的窥探，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四面八方那一道道或畏惧、或贪婪、或惊疑的意念，全部清清楚楚映入他的心神。他抬眼，目光扫过诸天四方。没有滔天怒吼，没有狂暴的力量宣泄。仅仅是化神至尊裹挟轮回因果的一缕意念，顺着虚空扩散出去，瞬间传遍诸天万域，落入每一个正在窥探的隐世强者的心底。虽然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响彻所有窥探者的神魂识海，无可躲避，无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