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蒸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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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煤吐火？钢铁自己跑？”谢云鹤端起案几上的极品雨前龙井，撇了撇茶叶，“那个农女怕是在雁门关被北风吹坏了脑子，这种荒诞不经的鬼话，也就骗骗乡下愚民。”

他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精明。

“铁疙瘩要是能自己长腿跑，老夫这颗脑袋摘下来给她当夜壶！他们这就是在虚张声势，想吓唬咱们重新开市。”谢云鹤吹了吹热茶，抿了一口，“告诉各家掌柜，咬死了不许卖粮！一粒米都不许流出去。我倒要看看，等京城断了粮，饿殍遍野的时候，那个什么蒸汽火车，能不能变出白面馒头来！”

管家连连点头附和：“老爷英明！水路都在咱们船帮手里，岸上全是咱们的眼线。他们别说造铁车，就是造出个木牛流马，也休想运一粒米下江南！”

【世家百年的底蕴，岂是几张废纸就能撼动的。黄毛丫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谢云鹤重新闭上眼睛，听着池塘里的蛙鸣，心情大好。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京城郊外。

苏家庄后山，一座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神策营精锐死死封锁的秘密工坊内，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

这里没有江南的烟雨，只有震耳欲聋的打铁声和仿佛能把人烤干的滚滚热浪。

苏清妤穿着一身粗布劲装，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高马尾。她白皙的脸上沾着几道黑灰，手里拿着一张复杂的机械图纸，正眉头紧锁地盯着面前一台一人多高的纯铜铁皮疙瘩。

这是初级蒸汽机的原型测试机。

“东家，又……又泄气了。”

首席铁匠老赵头光着膀子，浑身是被汗水冲刷出的泥绺子。他普通一声跪在苏清妤面前，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小老儿无能啊！这气缸的内壁，我们十几个老伙计日夜不停地用最细的砂纸打磨了整整五天，摸上去比姑娘的脸都滑。可是一烧水，那水汽压力一上来，还是顺着活塞的缝隙往外哧哧冒白烟，根本推不动上面的铁杆子啊！”

周围十几个顶级工匠也都羞愧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位安国县主手底下干活，工钱是外面的十倍，顿顿有肉吃。可图纸上的东西实在太古怪了。要把一团虚无缥缈的热气关在铁罐子里，让它去推几百斤的铁疙瘩，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逆天而行。

苏清妤没有看跪在地上请罪的老赵头，而是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还在发烫的气缸外壁。

【纯手工打磨的公差还是太大了。没有现代的高精度车床，想靠铁贴铁实现绝对密封，完全是痴人说梦。必须加上缓冲密封层。】

苏清妤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将老赵头扶了起来。

“不怪你们，这内壁的平整度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巅峰了。”苏清妤抽出腰间的布巾，随意擦了擦手上的黑油，“金属和金属之间太硬，硬碰硬自然会有缝隙。要解决漏气，得找个软和又耐烫的东西垫在中间。”

老赵头愣住了，苦思冥想：“软和又耐烫？牛皮？不行，一煮就烂了。麻布？也不成，漏风……”

就在工匠们抓耳挠腮时，工坊厚重的铁门被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