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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绝境苏醒,胎记丑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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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份病历记录完毕,罗慧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急诊科的走廊永远充斥着消毒水、血腥味和隐约的哭喊声。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边的心电监护仪滴滴声逐渐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罗医生,您脸色很差,要不要……”年轻护士的声音飘过来。

罗慧摆了摆手,想说什么,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一股剧烈的钝痛从胸口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看见护士惊恐放大的瞳孔,看见天花板惨白的灯光旋转着压下来,听见自己身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身下传来,混杂着泥土和霉烂稻草的气味。

罗慧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而是几根歪斜发黑的木梁,上面挂着蛛网,在漏进来的风中微微颤抖。茅草铺就的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下只垫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馊味的草席。身上盖的是一床补丁摞补丁、硬得像纸板的薄被。

这是哪儿?

罗慧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像是大病初愈。她抬起手想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却触碰到脸上一种异常粗糙、凹凸不平的触感。

什么?

她心中一凛,手指颤抖着在那片区域摸索。从左额角开始,一路蔓延过颧骨,覆盖了大半张脸,是一片巨大而骇人的、微微凸起的暗红色胎记。触感像是粗糙的树皮,又像是凝固的岩浆。

这不是她的脸!

恐慌如潮水般涌来。罗慧猛地翻身下炕,踉跄着扑向屋内唯一一面模糊的铜镜。镜面斑驳,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瘦削的身形,枯黄散乱的头发,还有那张被暗红色胎记吞噬了大半、显得狰狞可怖的脸。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

与此同时,海啸般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她的脑海,撞得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罗慧,同名同姓,大雍王朝北境青山县人士,年十七。出身商贾之家,因脸上这块自出生便有的“鬼面胎记”,被视为不祥。三个月前,被家族作为利益交换,嫁给了当地乡绅柳家的庶子。成婚仅三月,便被夫家以“貌丑无德、冲撞家运”为由休弃,一纸休书赶回娘家。

回到娘家后,兄嫂嫌她丢人现眼,父亲冷漠无视。最终,家族决定将她发配到家族名下最偏远、最贫瘠的一处封地——位于北境苦寒之地、毗邻狄戎草原的“黑石村”,美其名曰“让她自食其力,莫再拖累家族”。

三天前,一辆破旧的牛车将她扔在这间摇摇欲坠的茅屋前,随行的仆役丢下几斗陈米和两身破旧衣物,便头也不回地驾车离去。

原主本就体弱,加上接连打击和一路颠簸,在昨日傍晚高烧昏迷,再未醒来。

然后,她来了。

急诊科医生罗慧,三十岁,猝死于高强度工作后,灵魂穿越千年(或许是平行时空?),附身在这个同名同姓、年仅十七岁、被所有人抛弃的丑女身上。

“哈……哈哈……”罗慧扶着冰冷的土墙,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带着无尽的荒谬和凄凉。

她曾是三甲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之一,手握手术刀,与死神赛跑,救过无数人的性命。而现在,她成了这个时代最底层的存在——一个被休弃的丑女,一个被家族流放的弃子,一个在这片名为“黑石村”的绝地里,可能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的可怜虫。

脸上的胎记传来隐隐的刺痛,提醒着她这具身体和这个身份的残酷现实。在这个礼教森严、女性地位低下的封建王朝,容貌有瑕已是原罪,更何况是被休弃?她几乎能想象到,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些或鄙夷、或恐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医生,她见过太多生死和绝望,职业本能让她习惯性地先评估现状。

茅屋大约十平米,家徒四壁。除了身下的土炕,墙角堆着一个小瓦缸,旁边是一个破旧的木箱。她走过去,掀开瓦缸盖子,里面是大约三四斗颜色发暗、夹杂着砂砾和稗子的陈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木箱里是两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浆洗得发硬,还有一双露了脚趾的布鞋。

这就是原主全部的家当。

不,还有这间随时可能倒塌的茅屋,以及屋外那片……属于她的“封地”。

罗慧推开那扇吱呀作响、几乎挡不住风的破木门,走了出去。

寒风立刻裹挟着沙土扑面而来,她眯起眼睛。

眼前是一片荒凉到令人心头发紧的景象。

稀稀落落几十间茅屋土房,大多比她这间好不了多少,散落在贫瘠的灰褐色土地上。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光秃秃的丘陵,更远处能看到模糊的山峦轮廓,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土地干裂,几乎看不到像样的植被,只有一些枯黄的杂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时值深秋,空气里已经带着凛冬的寒意。

几个村民从低矮的土墙后探出头来,又迅速缩了回去。罗慧看到了他们的样子——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穿着破烂不堪的棉衣,缩着脖子,像一群受惊的土拨鼠。有老人,有妇女,也有几个半大孩子,但青壮年男子极少。

根据原主零碎的记忆和送她来的仆役闲聊时透露的信息,黑石村位于大雍北境边陲,土地贫瘠,气候苦寒,每年只能勉强种一季耐寒的糜子或荞麦,收成微薄,交了税赋后所剩无几。村里原本有百余户,但这些年逃荒的逃荒,被征役的征役,被山中匪盗祸害的祸害,如今只剩下不足三十户,八十七口人,且多为老弱妇孺。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县衙嫌远嫌穷懒得管,边军防务空虚管不过来,北方的狄戎部落偶尔南下劫掠,更是视这里为予取予求的粮仓(虽然也没什么粮)。

绝望。

比在医院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看不到尽头更深的绝望。

在这里,没有现代医疗设备,没有药品,没有干净的饮用水,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没有安全的居所,没有法律保障,甚至没有最基本的、作为“人”的尊严。

她脸上这块胎记,在这个封闭愚昧的小村落,恐怕很快就会成为新的“不祥”象征,引来更多的排斥和恐惧。

怎么办?

罗慧站在茅屋前,寒风卷起她枯黄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角。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首先,是生存。食物、水、御寒、安全的住所。

陈米最多支撑一个月,还是极度节省的情况下。冬天即将来临,这破茅屋绝对扛不住北境的暴风雪。村民对她这个新来的“领主”(恐怕没人当真)充满警惕和排斥,不可能提供帮助。

她需要尽快弄到更多的食物,加固或者重建住所,储备柴火,寻找水源……

可是,凭什么呢?

她这具身体瘦弱无力,没有耕种经验,没有狩猎技能,没有启动资金,没有任何人脉。唯一的“优势”,是现代人的知识和思维,以及……急诊科医生处理危机和复杂情况的冷静头脑。

但这在绝对的物资匮乏和恶劣环境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饿死、冻死在这片荒原上?或者像原主一样,在一次小小的风寒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不甘心。

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不甘心涌了上来。

她救过那么多人,与死神搏斗过那么多次,难道要这样憋屈地死在一个陌生的时代,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不。

绝不!

就在这个念头达到顶峰的瞬间——

“检测到宿主强烈文明求生意志……符合绑定条件……”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罗慧浑身一僵。

“正在扫描当前环境……确认文明火种极度微弱……符合系统激活标准……”

“‘文明基建系统’绑定中……10%…50%…100%……绑定成功。”

“宿主:罗慧”

“身份:黑石村领主(名义)”

“文明等级:原始村落(濒临崩溃)”

“系统初始化完成。欢迎使用,宿主。”

罗慧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幻觉!

金手指!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

尽管那机械音冰冷得不像活物,但此刻在罗慧听来,却不啻于天籁之音!

“系统?文明基建系统?”她在心中试探着问道。

“是的,宿主。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提升所在区域文明等级,从生存到繁荣,从蒙昧到开化。系统功能将随宿主领地发展和文明点数积累逐步解锁。”

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界面在她眼前展开,像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只有她能看见。界面设计简洁,带着一种冰冷的科技感,与这个落后的时代格格不入。

界面最上方是几个分类标签:“个人状态”、“领地概况”、“任务列表”、“兑换中心”、“系统日志”。

罗慧强压住激动,集中精神,先点开了“个人状态”。

“宿主:罗慧”

“年龄:17(身体)/30(意识)”

“身份:黑石村领主”

“特殊状态:灵魂融合(稳定)”

“天赋能力:现代医学知识(高级)、危机管理(高级)、学习能力(优秀)”

“文明点数:0”

“备注:面部胎记为先天性血管畸形,系统可提供治疗方案,需消耗文明点数及满足特定条件。”

看到最后一行备注,罗慧瞳孔微缩。胎记能治?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但眼下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她切换到“领地概况”。

“领地名称:黑石村”

“隶属:大雍王朝北境青山县(实际控制力微弱)”

“文明等级:原始村落(濒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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