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规划未来，召唤人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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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持续了大约五息时间，然后倏然收敛、消散。

原地，多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

他约莫二十出头，身材瘦削，穿着一身古怪的深灰色短打——那布料看起来粗糙但厚实，裁剪方式与这个时代的服饰迥异，袖口和裤腿都束紧，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上面挂满了大小不一的皮袋和工具套。

他背着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大木箱，箱子表面磨损严重，边角包着铜皮。

男子站在原地，眼神有些茫然，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在确认什么。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清秀但带着长期专注劳作痕迹的面孔，皮肤偏黑，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罗慧。

四目相对。

罗慧能感觉到，对方眼中最初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混合着探究、好奇和某种……天然亲近的情绪。

男子向前走了两步，木箱在他背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在罗慧面前三步处停下，微微躬身。

“在下墨衡。”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丝因长久不说话而产生的干涩，“痴迷机巧营造之术。敢问……此处是？”

罗慧心中微动。

系统生成的记忆。

她面色平静，开口道：“这里是黑石村。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罗慧。”

“黑石村……”墨衡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周围的土坡、荒草，又望向远处月光下村庄模糊的轮廓，最后落在罗慧脸上。他的眼神专注得像在审视一件精密的器械，“罗……姑娘。我似乎……迷路了。只记得一心钻研营造之法，不知怎的走到了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见到姑娘，却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冥冥中该来此处。”

罗慧点点头：“或许这就是缘分。墨先生擅长水利与工匠之术？”

听到“水利”和“工匠”两个词，墨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正是！”他语气变得急切，“引水灌溉、器械制作、房屋营造、道路修筑……凡与‘造物’‘营造’相关，在下皆有兴趣！姑娘可知，这附近可有水源？土质如何？村民所用工具是何形制？可有图纸？我方才远远看见那边似乎有墙……那是何物所筑？观其轮廓，似非纯土石……”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来，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一种技术狂人特有的热切。

罗慧抬手制止了他：“墨先生，夜深了。这些问题，我们明日再细谈。你先随我进村，安排住处。”

墨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在下唐突了。只是……见到可能与技艺相关之事，便忍不住。”

“无妨。”罗慧转身，“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村口。

巡哨的队员看到罗慧带回一个陌生男子，都露出惊讶之色，但没人多问。罗慧只是简单交代：“这位是墨衡先生，路过此地，暂住几日。你们继续执勤。”

“是。”

罗慧将墨衡带到公厨旁边一间空置的茅屋——这是之前为可能到来的流民准备的，现在正好用上。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一盏油灯。

“条件简陋，委屈墨先生暂住。”罗慧点亮油灯。

墨衡却毫不在意，他放下背上的大木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墙壁的夯土结构、屋顶的椽木排列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遮风避雨，足矣。多谢罗姑娘。”

“明日一早，我带你去见村里的几位主事。”罗慧说，“早些休息。”

“好。”墨衡应道，目光却已经飘向窗外，似乎在打量夜色中村庄的布局。

罗慧退出屋子，带上门。

她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墨衡打开木箱、整理工具的轻微声响，嘴角微微扬起。

第一步，成了。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罗慧起床洗漱时，就看到墨衡已经站在屋外空地上，正仰头观察着围墙的构造。他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铜制物件——像圆规，又像量角器，上面刻着精细的刻度。

“墨先生起得真早。”罗慧走过去。

墨衡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罗姑娘早！我仔细看了这墙——妙啊！虽工艺粗糙，但形制合理，基础扎实。尤其是墙角转折处的处理，虽不够圆滑，但受力考虑到了。这墙面材料……似乎不只是泥土？”

“掺了石灰和少量特殊材料。”罗慧没有细说水泥，“我们叫它‘三合土’。”

“三合土……”墨衡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墙根已经硬化的一小块碎屑，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有意思。粘结性远胜普通夯土。配方可否告知？”

“稍后细说。”罗慧道，“我先带你去用早饭，然后见见苏老伯和萧队长。”

公厨里，已经有不少村民在吃早饭。杂粮粥的香气混合着咸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众人看到罗慧带着一个陌生年轻人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罗慧简单介绍：“这位是墨衡先生，路过咱们村，对营造之术颇有研究，可能会住一段日子。”

墨衡有些拘谨地向众人点头示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厨房角落堆放的农具吸引——几把锄头、铁锹，还有一架简陋的犁。

早饭是杂粮粥、窝头和咸菜。墨衡吃得很快，但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些工具。

饭后，罗慧带着他来到村务议事会的那间大屋。

苏老伯和萧衍已经在里面了。苏老伯正在核对这几日的工分记录，萧衍则擦拭着一把腰刀——那是从黑风寨缴获的战利品之一。

“苏老伯，萧队长。”罗慧推门进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墨衡先生。”

两人抬头。

苏老伯看到墨衡那身古怪打扮和背后的大木箱，愣了一下。萧衍则目光锐利地在墨衡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手指节分明，掌心有厚茧，但茧的位置与农夫或士兵都不同，更集中在指尖和虎口。

“墨衡见过二位。”墨衡拱手，姿态有些生涩，但眼神清澈。

“墨先生请坐。”苏老伯放下账本，笑道，“听罗姑娘说，先生擅长营造之术？”

“略通一二。”墨衡坐下，但背依然挺得笔直，木箱就放在脚边，“方才进村时，我观察了贵村的围墙、房屋布局，还有田地的走向。有几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罗慧点头：“但说无妨。”

墨衡立刻来了精神。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罗慧之前手绘的村庄简图。他指着图说：“首先，围墙的合拢是好事，但现有墙体高度不足，且墙面粗糙，易攀爬。我建议在外墙根部增筑一道三十度倾角的石砌护坡，高约三尺，可有效防止敌人直接冲击墙根，也能让攀爬者无处着力。”

萧衍擦拭腰刀的动作停住了。

墨衡继续道：“其次，村内房屋布局过于松散，巷道曲折，不利于紧急时人员调动和防御。我建议逐步调整，以议事堂和公厨为中心，规划出三条主要通道，宽一丈五，两侧房屋后退，留出空间。同时，在村内关键节点增建三到五座砖石结构的了望兼箭楼，与围墙上的了望台形成交叉视野。”

苏老伯张了张嘴。

墨衡的手指移到村东那片新垦的旱地区域：“这里，地势较高，水源不足。我观察了附近地形，村西有一条小溪，水量虽不大，但常年不涸。若能修建一条引水渠，沿地势缓缓爬升，再配合简易水车提水，至少能灌溉其中七成旱地。水渠可用石板衬底，黄土夯实两侧，造价不高，但效用显着。”

他顿了顿，又指向图上代表工具棚的区域：“还有农具。我看了村民所用的犁和锄，形制老旧，铁质差，磨损快。我可以重新设计几种更省力、更耐用的样式，若能找到铁匠，改良锻造工艺，效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屋里一片安静。

只有墨衡清朗的声音在回荡。

苏老伯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神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为震惊，最后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赞叹。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不少工匠，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快速、如此系统地提出这么多切中要害的改进方案，而且每一条都说得头头是道，仿佛早已深思熟虑。

萧衍放下了腰刀。

他站起身，走到墨衡身边，目光落在那张村庄简图上，又看向墨衡：“墨先生所言水渠，具体路线如何规划？需要多少人力？工期多长？”

墨衡几乎不假思索：“从西溪取水口到旱地最高处，总长约二百丈。沿途需经过两处缓坡、一处低洼地。缓坡处可开凿明渠，低洼地需架设简易渡槽——用粗竹或木料拼接即可。若动员五十人，工具齐全，二十日内可通水。若只有三十人，则需月余。”

萧衍盯着他：“先生以前修过水渠？”

墨衡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恢复：“我……记不清了。但这些东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好像天生就在里面。看到地形，看到问题，办法自己就冒出来了。”

罗慧适时开口：“墨先生或许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苏老伯，萧队长，你们觉得墨先生的建议如何？”

苏老伯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一下大腿：“好！太好了！句句都说在点子上！尤其是那水渠——村东那片地，我一直愁浇水的事！墨先生，你若真能带我们把水渠修成，你就是咱们黑石村的大恩人！”

墨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微微发红：“不敢当。只是……若真让我动手去做，我会更高兴。”

萧衍则看向罗慧，眼神深邃：“罗姑娘从何处寻来这般人才？”

罗慧面色平静：“机缘巧合。墨先生迷路至此，我见他确有实学，便留他帮忙。怎么，萧队长觉得不妥？”

萧衍沉默片刻，摇头：“不。只是觉得……太巧了。”他转向墨衡，抱拳，“墨先生，方才所言防御改进，萧某深以为然。不知先生对守城器械，可有研究？”

墨衡眼睛又亮了：“守城器械？弩机？投石机？擂木？滚石？这些我都知道一些！尤其是弩机，若材料足够，我可以试制一种更轻便、射程更远的踏张弩，适合城墙守御……”

他又开始滔滔不绝。

苏老伯听着那些陌生的术语，忍不住咋舌。萧衍则认真听着，偶尔插话问几个关键参数。

罗慧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墨衡兴奋的脸上，落在苏老伯惊叹的眼中，落在萧衍若有所思的侧影上。

她嘴角微扬。

黑石村，迎来了第二位特殊人才。

而她的规划，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