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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狄戎伤者,身份之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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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慧冲出议事屋,寒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打得脸颊生疼。她眯起眼睛,跟着民兵和萧衍朝村东头跑去。雪地很滑,她深一脚浅一脚,心跳得厉害。东边山道……那是通往更北方、通往狄戎草原的方向。倒在那种地方的,带着奇特弯刀的人……会是谁?系统提示的“狄戎动向”,难道这就开始了?她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前方,几个民兵围成一圈,雪地上,一个庞大的黑影趴在那里,像一头倒毙的巨兽。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粒落在那个黑影身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萧衍已经先一步赶到,正蹲在黑影旁。他抬手示意民兵退开些,自己则伸手探向那人的脖颈。罗慧赶到时,正好看见萧衍的手指按在对方颈侧,停留片刻,然后收回。

“还活着。”萧衍说,声音低沉,“但气息很弱。”

罗慧这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确实如民兵所说,像头熊。

即使趴着,也能看出此人身形极其魁梧,肩宽背厚,骨架粗大。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皮袍,皮袍原本应该是深褐色的,此刻沾满了泥污、雪水和暗红色的血渍。皮袍多处撕裂,露出里面冻得发紫的皮肤和狰狞的伤口。他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夹杂着草屑和冰碴,看不清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那把刀。

一把弯刀,或者说,是半把弯刀。

刀身从中间断裂,只剩下一尺多长的前半截,刀尖部分不知去向。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硬生生砸断的。刀身弧度很大,刀背厚实,刀柄用某种深色皮革缠绕,已经磨损得厉害。即使断裂,即使沾满污垢,这把刀依然透着一股凶悍的气息。

萧衍捡起那半截弯刀,手指拂过刀身,眼神骤然一凝。

“狄戎马刀。”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确认的寒意,“制式马刀,骑兵用的。这种弧度,这种厚度,只有狄戎的工匠会这么打。”

周围的民兵倒吸一口凉气。

狄戎人。

这三个字在北境,意味着劫掠、杀戮、马队如风、村庄化为焦土。虽然近些年大雍与狄戎表面维持着和平,但小规模的摩擦从未停止,边境百姓对狄戎的恐惧刻在骨子里。

罗慧的心也沉了下去。但她没有犹豫,立刻蹲下身,开始检查伤者的情况。

医者的本能压过了所有惊疑和恐惧。

她先探了探伤者的呼吸——微弱,但还算规律。然后检查瞳孔——对光有微弱反应,瞳孔没有散大。她解开伤者破烂的皮袍领口,手指触碰到他颈侧的皮肤,冰冷刺骨,但皮下还有一丝微弱的热气。

“失温严重。”罗慧快速判断,“多处外伤,失血,加上长时间暴露在风雪里。必须立刻抬回屋里,生火,处理伤口。”

她抬头看向萧衍:“能抬动吗?”

萧衍点头,挥手叫来两个最强壮的民兵。三人合力,才将那个魁梧的汉子从雪地里抬起来。汉子很重,即使昏迷,肌肉依然紧绷着,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他们用临时找来的门板做担架,将他小心放上去,抬着往村里走。

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还有斑斑点点的暗红色血迹。

罗慧跟在担架旁,一边走一边继续检查。她掀开皮袍的一角,看到汉子左肋下有一道深深的刀伤,皮肉外翻,已经冻得发白,但伤口边缘还能看到暗红色的凝血。右肩有一处钝器击打的淤伤,紫黑色一片。小腿上也有划伤,冻伤更是遍布手脚和脸颊。

但令罗慧心惊的是,即使伤成这样,这汉子的体格依然强健得可怕。他的肌肉厚实,骨骼粗壮,胸膛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这不是普通牧民或士兵能有的体魄。

“直接抬到议事屋旁边的空屋。”罗慧吩咐,“那里离得近,有火盆,也方便照看。”

“罗姑娘,”一个年轻民兵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这……这可是狄戎人……”

“我知道。”罗慧打断他,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但他现在是个伤者,快死了。先救人,别的再说。”

民兵不敢再言,低着头加快脚步。

萧衍走在担架另一侧,手里还拿着那半截弯刀。他的目光不时扫过伤者的脸,又扫过周围的雪地,眼神锐利如鹰,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一行人很快回到村里。

议事屋旁边的空屋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前几天刚清理出来,准备开春后做仓库用。屋里还算干净,地上铺着干草,墙角堆着几个麻袋。民兵们将伤者抬进屋,放在干草铺上。

罗慧立刻指挥:“生火,把火盆烧旺。去打热水,要干净的。婉娘,去把我屋里的药箱拿来,还有干净的布条。墨师傅,麻烦找几块木板来,可能需要固定。”

众人应声而动。

火盆很快燃起,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屋里的寒意。热水端来了,冒着腾腾白气。苏婉娘抱着药箱跑进来,脸色有些发白,但动作利索。墨衡找来几块平整的木板,放在一旁。

罗慧跪坐在伤者身旁,开始急救。

她先处理最危险的失温。用温水浸湿的布巾,小心擦拭伤者冻僵的手脚和脸颊,动作轻柔但迅速。然后解开他破烂的皮袍,露出伤痕累累的上身。

火光照亮了他的身体。

罗慧倒吸一口凉气。

伤者胸前、后背、手臂,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有刀疤,有箭疤,有野兽抓挠留下的痕迹,层层叠叠,像一张狰狞的地图。最新鲜的伤口是左肋下那道刀伤,深可见骨,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及内脏。右肩的淤伤面积很大,皮下出血严重,可能伤到了骨头。

“萧衍,帮我按住他。”罗慧说,从药箱里取出自制的消毒药水——用高度蒸馏酒和几种草药熬制的,效果不如酒精,但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好消毒剂。

萧衍单膝跪在伤者另一侧,双手稳稳按住伤者的肩膀和手臂。

罗慧将药水倒在干净的布上,开始清洗伤口。

药水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伤者浑身猛地一颤,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他没有醒来,只是身体本能地抵抗着疼痛。

罗慧动作不停。她仔细清洗每一处伤口,将污物和冻僵的坏死组织清理掉。伤口很深,需要缝合。她从药箱里取出针线——针是让铁匠特制的细针,线是煮过消毒的麻线。

穿针,引线。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缝合。

针尖刺入皮肉,穿过,拉紧。一针,又一针。她的动作稳定而精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屋里很安静,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还有伤者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

苏婉娘在一旁递工具,递布条,脸色越来越白,但咬着嘴唇没有退缩。

墨衡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萧衍则一直按着伤者,目光却落在伤者脸上。火光照亮了那张脸——高颧骨,深眼窝,鼻梁高挺,嘴唇厚实,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古铜色。典型的狄戎人长相。但让萧衍注意的是,这人的左眉骨上有一道斜斜的旧疤,让他的左眼看起来有些歪斜,平添了几分凶悍。

还有他的双手。

手掌宽大,指节粗壮,虎口和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刀、拉弓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骑兵。

萧衍心里有了判断。他松开一只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半截弯刀,再次仔细查看。

刀身断裂处,靠近刀柄的位置,刻着几个模糊的符号。

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图腾或标记。线条粗犷,扭曲,像盘踞的蛇,又像咆哮的狼头。萧衍眯起眼睛,用手指摩挲着那些刻痕。刻得很深,即使刀身断裂,依然清晰可辨。

他又检查伤者的衣物。

破烂的皮袍虽然脏污不堪,但仔细看,能看出原本的质地很好。皮子厚实柔软,内衬是细密的羊毛,边缘有简单的刺绣纹路,虽然磨损严重,但针脚细密,不是普通牧民能穿的。皮袍的扣子是用某种兽骨磨制的,形状规整,表面还刻着简单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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