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火焰印记，身世初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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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你外祖家的人吗？”

“……没有。”罗慧摇头，“我娘死后，就再没来往了。我爹说，那边嫌我们家穷，断了关系。”

萧衍没有反驳，但眼神里的怀疑更浓了。

“现在怎么办？”罗慧把话题拉回现实，“这个人，我们怎么处理？”

萧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三条路。”他说，“第一，趁他昏迷，处理掉，尸体埋进深山，一了百了。风险最小，但我们会永远失去搞清楚‘火焰印记’和狄戎内部情报的机会。”

“第二，救醒他，问清楚，然后放走或扣押。风险最大，他一旦恢复，可能是助力，也可能是致命的威胁。而且，如果他背后真有追兵，放他走可能暴露黑石村的位置；扣押他，追兵可能会找上门。”

“第三，”萧衍看向罗慧，“继续救治，但加强警戒，同时从他随身物品和只言片语里挖线索。等他情况稳定，再决定下一步。这是折中的办法，风险可控，但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

罗慧几乎没有犹豫。

“选第三条。”

萧衍并不意外：“因为你是医生？”

“因为这是最理性的选择。”罗慧说，“杀一个昏迷的重伤者，我做不到，这不是医者的底线问题，是……如果这胎记真的牵扯到我的身世，杀了他，线索就断了。放他走或贸然扣押，风险太高，我们现在承受不起。只有第三条路，既能继续观察，又能争取时间准备。”

她顿了顿，声音坚定：“而且，黑石村不是软柿子。我们有围墙，有巡哨，有民兵训练。如果真有追兵找上门，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萧衍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好。”他说，“那就这么办。我立刻去安排加强警戒，尤其是北边和东边的山道。你继续救治，但不要单独和他待在一起。苏婉娘或墨衡必须至少有一个人在。”

“明白。”

“还有，”萧衍转身要走，又停住，“那把弯刀，让墨衡仔细检查。狄戎武士的刀，往往藏着身份信息。”

罗慧点头。

两人回到医疗点。屋里，苏婉娘正在给伤者喂第二遍水，动作小心。墨衡则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半截断裂的弯刀，就着窗口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端详。

听到脚步声，墨衡抬起头。

“这把刀，”他说，“锻造工艺很特别。”

罗慧走过去：“怎么说？”

墨衡把刀递给她。刀身沉重，触手冰凉。断裂处参差不齐，但刀背的弧线和刀身的厚度，确实和雍朝常见的刀剑不同。

“狄戎缺铁，但他们的锻造技术不差，尤其是马刀。”墨衡指着刀身，“你看这里，刀身有明显的锻打纹理，不是一体浇铸，而是反复折叠锻打。这种工艺能让刀身既有韧性又有硬度，不容易崩口。但成本高，费工时，普通士兵用不起。”

他顿了顿：“还有刀柄。”

罗慧翻过刀，看向刀柄。深色皮革缠绕，已经磨损得露出抠——

一小块皮革脱落了。

“果然有东西。”墨衡低声说。

罗慧凑近看。

刀柄内侧，靠近护手的位置，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因为常年被皮革覆盖，又被汗水和血污浸染，图案已经不太清晰，但大致能看出轮廓。

像是一个狼头。

狼头仰天长啸，线条粗犷，带着草原民族的野性。狼头下方，刻着几个扭曲的符号，不像雍朝文字，也不像常见的狄戎文。

“这是……”罗慧皱眉。

“部族图腾。”墨衡说，“狄戎各部族都有自己的图腾，刻在武器、旗帜、甚至身体上。狼、鹰、熊、马，最常见。这个狼头，应该代表某个以狼为图腾的部族。”

“能看出是哪个部族吗？”

墨衡摇头：“狄戎部族太多，大大小小几十个。光是以狼为图腾的，就有苍狼部、白狼部、黑狼部、火狼部……等等。”

他的手指抚过那几个扭曲的符号。

“但这些符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罗慧心头一跳：“哪里？”

墨衡闭上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盆里炭火的噼啪声，和伤者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墨衡睁开眼睛。

“我想起来了。”他说，“大概七八年前，我在京城一家旧书铺里，翻到过一本残破的杂记。作者是个游历过北境的落魄文人，书里记载了一些狄戎部族的见闻。其中提到过一个部族，他们的图腾是‘啸月狼’，但特别的是，他们还会在武器上刻一种特殊的火焰纹，象征‘狼魂如火’。”

火焰纹。

罗慧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个部族叫什么？”

墨衡摇头：“书太残破了，名字那页缺了一半。我只记得，作者说这个部族十几年前发生过内乱，一部分人逃散了，不知所踪。剩下的部众，好像并入了狄戎王庭直属的某个精锐骑兵营。”

他顿了顿，看向罗慧：“但作者提到，这个部族的人，无论男女，身上都有一个特殊的胎记。形状像火焰，颜色暗红。他们称之为……‘火狼之印’。”

火狼之印。

火焰印记。

罗慧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暮色像墨汁一样浸染天空，远处的山峦变成模糊的剪影。村里陆续亮起几点灯火，昏黄的光在雪地里晕开，显得格外脆弱。

柴堆旁，萧衍已经布置完警戒，正带着两个民兵检查围墙的缺口。寒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医疗点里，伤者还在昏迷，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苏婉娘坐在火盆边，手里拿着针线，缝补一件旧衣，但眼神不时飘向床铺，带着不安。

墨衡拿着那半截弯刀，就着油灯的光，用炭笔在纸上临摹那个狼头图腾和扭曲的符号。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眉头始终皱着。

罗慧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

她抬起手，再次摸了摸左脸颊上的胎记。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胎记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不清。

火焰印记。

火狼之印。

如果墨衡的记忆没错，如果那个狄戎伤者真的把她脸上的胎记认成了某个狄戎部族的标记……

那她，或者说原主，到底是谁？

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晃不定。墙上的影子跟着晃动，扭曲变形，像某种无声的预兆。

远处，山道的方向，一片漆黑。

那里藏着什么？

追兵？秘密？还是……另一段被掩埋的身世？

罗慧放下手，转身走回火盆边。

炭火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