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战略抉择：主动防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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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罗慧身后关上，木门合拢的闷响在议事屋里回荡。

萧衍的目光从门板移回桌上摊开的地图。炭笔画的线条在羊皮纸上交错，像一张网，网的中心是黑石集，网的边缘延伸向北方那些沉默的山。

“十天。”墨衡重复了这个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火药配好，装置做好，人训练好，还要让柳家庄那边不起疑——时间很紧。”

苏婉娘往火盆里添了两块炭。木炭落入红热的灰烬中，溅起几点火星，在空气中短暂地闪烁，然后熄灭。暖意重新升腾起来，但屋里紧绷的气氛没有消散。

“先说说我们手里有什么。”罗慧走回桌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萧衍，黑石卫现在什么情况？”

萧衍直起身。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块用木炭涂黑的木板。他从怀里掏出半截粉笔——这是墨衡工坊用石膏试制的，在木板上写下几个数字。

“黑石卫，满编一百二十人。”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白色的痕迹，“实际能拉出来打仗的，八十个。”

“为什么少了四十个？”墨衡问。

“要守围墙。”萧衍说，“围墙周长三里，四个角楼，两个大门。就算土匪主力被引到老鹰涧，我们也得防着有小股匪徒绕路偷袭。留守的四十人，是轮换的底线。”

罗慧点头：“装备呢？”

“弩。”萧衍写下第一个词，“改良过的踏张弩，射程一百五十步，能破皮甲。现在有六十把，弩箭每人配三十支。”

他顿了顿：“长矛，标准制式，枪头掺了钢，八十杆。皮甲……只有四十副，是从上次缴获的山贼装备里挑出来修补的。盾牌，圆木盾，五十面。”

数字在木板上排列。

八十人。

六十把弩。

四十副皮甲。

罗慧在心里计算。黑风寨的匪徒，按暗哨的观察，能拉出来的至少两百人，可能更多。装备杂乱，但人数是黑石卫的两倍半。

“士气呢？”她问。

萧衍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点笑意——很淡，但真实。

“高。”他说，“新农具发下去，食堂每天有热饭，住的房子不漏风——这些兵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打仗。他们不是为哪个老爷打仗，是为自己，为家里人。”

苏婉娘轻声补充：“昨天训练结束，我听见两个年轻队员在墙根下说话。一个说，等打完了这仗，他要用攒的工分换块地，开春种土豆。另一个说，他要攒钱，把老家的娘接过来。”

屋里安静了片刻。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窗外，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罗慧看着那些数字，看着木板上的白痕，看着火光里三张专注的脸。

“所以，”她说，“我们八十个人，要对两百多个土匪。人数劣势，但装备略优，士气占优，地形……”她看向地图上那条峡谷，“地形我们选。”

“还有火药。”墨衡说。

“对，还有火药。”罗慧转向他，“你有多大把握？”

墨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屋角，那里放着他的工具箱——一个用厚木板钉成的箱子，里面分着格子，装着各种工具和材料。他打开箱子，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小陶罐。

陶罐用蜡封着口。

墨衡把陶罐放在桌上，小心地揭开蜡封。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硫磺的呛，硝石的涩，还有木炭粉的焦苦。

“这是试验品。”墨衡说，“比例我调过三次。第一次太松，爆不起来。第二次太猛，差点把工坊的棚子掀了。这是第三次。”

他取出一小撮黑色粉末，放在掌心。

粉末很细，像磨碎的木炭，但在火光下能看到细小的晶体反光——那是硝石。

“威力够吗？”萧衍问。

墨衡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羊皮纸哗啦作响。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铁片——半个巴掌大，薄薄的。

他把铁片放在窗台上，撒上一点黑色粉末，然后用火折子点燃。

嗤——

一道明亮的白光闪过。

声音不大，像爆竹炸响。铁片被炸得跳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身，掉在雪地上。墨衡捡回来，铁片中间凹下去一个小坑，边缘有些发黑。

“这么点量，能把铁片炸变形。”墨衡说，“如果用量足够，炸塌老鹰涧的岩壁，没问题。”

萧衍接过铁片，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凹坑。铁片还是温的，带着火药燃烧后的余热。

“怎么引爆？”他问，“总不能派人爬到岩壁上去点火。”

“导火索。”墨衡从工具箱里又取出一卷东西——细麻绳浸过油脂，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纸，“这个我试过，燃烧速度稳定，大概每尺能烧十息。我们可以把火药埋在岩缝里，导火索引到隐蔽处，等人撤到安全距离再点火。”

罗慧看着那卷导火索。

麻绳在火光下泛着油光，纸是粗糙的草纸，能看见里面的纤维。很简陋，但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超越认知的技术。

“安全吗？”她问。

墨衡沉默了一下。

“不安全。”他坦白说，“火药不稳定，受潮可能失效，受热可能自燃。导火索可能中途熄灭，也可能烧得太快。埋设的时候，如果岩缝不稳，可能提前坍塌。”

他顿了顿：“但这是我们现在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屋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雪声似乎更大了。风卷着雪沫打在窗纸上，发出细密的敲击声。火盆里的炭火暗了一些，苏婉娘又添了两块炭，火星溅起来，在空气里画出短暂的金线。

罗慧走到窗边。

她推开窗，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雪沫的湿凉。远处，工坊区的棚子还亮着灯——那是墨衡的徒弟们在赶制最后一批农具。更远处，围墙的轮廓在雪夜里模糊不清，像一道黑色的脊梁，横亘在白色的荒原上。

围墙里面，是六百多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刚领到新农具、盼着开春垦荒的村民，有在食堂帮忙的妇女，有在学堂里学认字的孩子，还有那八十个知道要打仗、却依然每天训练的黑石卫。

他们信任她。

信任这个脸上有胎记、被休弃的女人，能带他们活下去，活得更好。

罗慧关上窗。

木窗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声。屋里重新变得安静，只有炭火噼啪，还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平稳，但沉重。

“回到正题。”她转过身，声音清晰，“萧衍，老鹰涧的伏击，只是计划的一部分。就算我们成功炸塌岩壁，射杀一批匪徒，黑风寨的主力还在。他们可能会绕路，可能会强攻，可能会分散成小股从多个方向渗透。”

萧衍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着黑石集周围的地形。

“黑风寨要打我们，有几条路。”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第一条，老鹰涧，最直接，但最窄，适合设伏。第二条，西边的松林坡，路宽，但绕远，要穿过一片密林。第三条，东边的野狼沟，路险，但隐蔽，可以悄悄摸到我们侧翼。”

他的手指在三个点上敲了敲。

“我的想法是，”萧衍抬起头，目光扫过屋里三人，“不把希望全押在老鹰涧。我们要在整个外围，都做准备。”

“具体怎么做？”罗慧问。

萧衍从桌上拿起几块小木片——那是墨衡平时做模型用的。他把木片放在地图上，代表黑石集。

“第一步，外围设防。”他说，“在松林坡和野狼沟的入口，挖陷坑，布铁蒺藜，设绊索。不需要多复杂，但要能拖慢敌人的速度，制造混乱。”

“铁蒺藜墨工坊能生产吗？”罗慧看向墨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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