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箭定乾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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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该逃跑……不该带着人逃跑……”陈老栓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怕死……我真的怕死……”
“怕死，不是错。”罗慧说。
陈老栓愣住。
周围的村民也愣住。
罗慧看着陈老栓，眼神平静：“战场上，谁不怕死？我也怕。萧衍也怕。韩猛也怕。每个人都怕。”
她顿了顿。
“但怕死，不是背叛的理由。”
陈老栓低下头。
“《约法》第三条，”罗慧的声音提高，“战时临阵脱逃、动摇军心者，斩。”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你们七人，在敌军攻城时，不从北门支援，反而向西逃跑。还煽动其他民兵跟随。按《约法》，该当何罪？”
陈老栓浑身颤抖。
“领主……饶命……饶命啊……”他磕头，额头撞在雪地上，“我……我还有老娘要养……我还有孩子……”
另外四人也开始磕头求饶。
哭声，哀求声，混在一起。
罗慧闭上眼。
她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九十七点文明点数。想起伤员棚里，那些呻吟的士兵。想起阵亡名单上，那一个个名字。
她睁开眼。
“苏婉娘。”她说。
“在。”
“依《约法》，叛逃者七人，已正法两人。剩余五人，该如何处置？”
苏婉娘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罗慧，眼神坚定：“按《约法》战时条例，叛逃者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罗慧点头。
她看向周围的村民。
“你们觉得呢？”
人群沉默。
风雪呼啸。
许久，一个老妇人走出来。她是陈老栓的邻居，儿子也在战场上受了伤。她看着罗慧，眼泪流下来。
“领主……老栓他……他是错了……”老妇人声音颤抖，“但……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去年修水渠，他干了整整一个月，没喊过累……”
“是啊，”另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他老娘瘫在床上，孩子才六岁……要是他死了，这一家子……”
“可《约法》就是《约法》！”一个年轻士兵吼道，“今天饶了他，明天别人也逃跑，怎么办？战场上，谁没有家人？谁不怕死？要是都像他这样，黑石镇早没了！”
人群开始争论。
有人求情，有人主张严惩。
罗慧听着。
她看向萧衍。
萧衍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建议，只有信任。他在等她的决定。
罗慧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陈老栓面前。
“陈老栓，你可知，你今天逃跑，害死了多少人？”
陈老栓愣住。
“北门防线，原本可以多撑一刻钟。”罗慧的声音平静，却像刀子，“就因为你带人逃跑，西线空虚，匪徒差点从侧面突破。韩猛不得不分兵去堵，导致北门正面压力增大，多死了……八个人。”
她顿了顿。
“那八个人，也有家人。也有老娘要养，也有孩子。”
陈老栓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按《约法》，你该斩。”罗慧说，“但今天，我破例一次。”
人群安静下来。
罗慧看着陈老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和另外四人，从今日起，编入‘赎罪营’。所有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儿，你们去做。修筑城墙，清理战场，照顾伤员——直到战死的八位兄弟的家人，亲口说原谅你们。”
她看向另外四人。
“你们，可愿意？”
四人连忙磕头：“愿意！愿意！”
陈老栓也磕头，额头撞出血：“谢领主不杀之恩……谢领主……”
罗慧转身，看向人群。
“《约法》是铁律，但律法之外，还有人情。”她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晰，“今日我破例，不是因为陈老栓可怜，而是因为，黑石镇要立的，不是只有惩罚的律法，还要有救赎的机会。”
她顿了顿。
“但仅此一次。从今往后，战时叛逃者，斩立决，绝不宽恕。”
人群沉默。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渐渐响起，从零星到连成一片。士兵们，村民们，看着罗慧，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是敬畏，也是信任。
罗慧转身，走回台阶。
她看向萧衍：“现在，你可以去治伤了。”
萧衍笑了。
笑容很淡，但真实。
“好。”
他转身，朝伤员棚走去。脚步有些踉跄，但背挺得很直。
罗慧看向韩猛：“带我去伤员棚。”
“领主，你的伤……”
“带路。”
韩猛不再多说。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罗慧跟在后面。苏婉娘也跟了上来。
伤员棚搭在镇公所东侧的空地上。
原本是堆放杂物的棚子，现在里面躺满了人。地上铺着干草，伤员们躺在上面。呻吟声，哭泣声，压抑的喘息声，混在一起。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棚子角落，两个郎中正在忙碌。他们脸上都是汗，手上沾着血。药材已经见底，纱布也不够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左腿被砍断，伤口用布条缠着，但血还在渗。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没有焦距。
罗慧走过去，蹲下身。
她伸手，摸了摸士兵的额头。
滚烫。
“发烧了。”她说。
郎中走过来，摇头：“伤口感染了……没有药……只能看他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罗慧看着那个士兵。
他看起来，不超过十八岁。
她记得他。叫二狗子，是去年从流民里招来的。修水渠的时候，他干得最卖力，吃饭的时候总是傻笑。
现在，他躺在这里，可能活不过今晚。
罗慧站起身。
她走到棚子中央，看着满地的伤员。
一百多个重伤员，轻伤员更多。药材匮乏，医疗条件简陋。很多人，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她闭上眼。
意识深处，系统面板浮现。
【文明基建系统】
【当前文明点数：97】
【可兑换项目：】
【1.基础医疗包（内含止血散、退烧药、消毒酒精等）x10份——5点】
【2.初级外科手术器械套装——15点】
【3.青霉素简易制备技术蓝图——30点】
【4.战地医院建设蓝图（含病房规划、消毒流程、护理手册）——25点】
【5.初级军事训练手册（进阶）——20点】
【6.简易投石机图纸——18点】
【7.召唤人才：资深军医（精通战伤处理）——40点】
点数有限。
九十七点，只能选几样。
伤员需要救治，但敌军可能卷土重来。术赤虽然重伤撤退，但狄戎军主力还在。北山残匪也没有肃清。
医疗，还是防御？
罗慧睁开眼。
她看向苏婉娘：“现在镇里，还有多少能动的青壮？”
苏婉娘想了想：“除去伤员和守军，大概……两百人左右。”
“全部召集。”罗慧说，“分成三队。一队清理战场，收集武器，修补城墙。一队照顾伤员，烧热水，煮粥。一队……准备葬礼。”
她顿了顿。
“阵亡的兄弟，不能曝尸荒野。明天，集体下葬。”
“是。”苏婉娘点头。
罗慧看向韩猛：“你带还能战斗的人，重新布防。北门要尽快修好，南墙也要加固。巡逻队加倍，警惕敌军夜袭。”
“是。”
韩猛转身离开。
罗慧站在原地，看着棚子里的伤员。
许久，她转身，走出棚子。
风雪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向灰暗的天空。
雪花落在脸上，冰凉。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