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艰难的抉择：出兵的条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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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鉴留下清晰的痕迹。
“来人。”罗慧说。
门被推开，一名黑石军士兵走进来。他身上还带着雨夜的湿气，蓑衣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把这封信，交给侯府信使。”罗慧将信封递过去，“告诉他，天亮之前，我要回复。”
士兵接过信封，触手感受到纸张的厚度和火漆的微温。他立正行礼，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渐渐消失在雨声中。
议事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雨停了，但乌云还未散尽，东方天际透出灰蒙蒙的光。蜡烛烧到了底，烛泪堆积成扭曲的形状，火光越来越微弱。
罗慧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推开窗户，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黑石岭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的雉堞，工坊的烟囱，民居的屋顶，还有城外那片新翻的田地。
这是她的领地。
她用三年时间，从一片荒芜中建立起来的家园。
而现在，她要为它赌上一切。
“萧衍。”罗慧没有回头。
“在。”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开始动员。”罗慧说，“三百黑石军，全部进入战备状态。检查装备，补充箭矢，准备三天的干粮。如果周煜回信答应，我们天亮就出发。”
“是。”萧衍的声音里没有犹豫，只有军人的干脆。
他转身离开议事堂，脚步声坚定有力。很快，外面传来了号令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黑石军开始行动了。
墨衡也站起身：“我去工坊，把所有库存的弩箭都搬出来。再赶制一批，能造多少是多少。”
他匆匆离开。
苏婉娘收拾好笔墨，看向罗慧：“领主，我去准备随军的医疗物资和民夫队伍。”
“去吧。”罗慧说。
苏婉娘点点头，也离开了。
议事堂里只剩下罗慧一个人。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像细碎的金粉。罗慧走到长桌前，手指拂过地图上朔风城的标记，然后向南，划过那片开阔地，最终停在黑石领的位置。
三百对四千。
五成把握。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那里，有一个界面在等待。
【文明基建系统】
【当前文明点数：847点】
【领地状态：黑石领（人口：1127人；民心：信赖；科技：铁器时代中期；文化：萌芽；军事：初级）】
【任务进行中：抵御外敌（第一阶段）】
罗慧的目光落在系统商城的军事分类上。
手指虚点，界面滑动。
【简易野战工事构筑指南：200点】
【对付骑兵的陷马坑与拒马设计图：150点】
【初级战场急救手册：100点】
【行军干粮配方（高能量）：80点】
她的手指在界面上停留。
八百四十七点，这是黑石领三年积累的全部文明点数——来自人口增长、民心提升、技术突破、文化传播。每一分，都是心血。
而现在，她要一次性花掉近一半。
罗慧的手指按在【简易野战工事构筑指南】上。
“兑换。”
【确认兑换？消耗200文明点数。】
“确认。”
光芒在意识中闪过。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如何利用地形构筑临时防御工事，如何挖掘战壕，如何设置鹿砦，如何利用树木和石块构建障碍……这些知识像烙印一样刻进记忆。
然后是【对付骑兵的陷马坑与拒马设计图】。
“兑换。”
【确认兑换？消耗150文明点数。】
“确认。”
又一道光芒。更具体、更精细的知识——陷马坑的深度、角度、伪装；拒马的制作方法、摆放阵型、加固技巧；还有针对骑兵冲锋的层层阻滞战术……
文明点数从847点降到了497点。
罗慧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色更亮了。东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照亮了黑石岭的城墙。城墙上，黑石军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黑色的底，白色的山峦图案，简单，但有力。
她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
萧衍的号令声，士兵的应答声，马蹄声，车轮声……黑石领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每个人都知道要面对什么，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没有恐慌，没有混乱。
只有一种沉静的、坚定的准备。
罗慧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女人，脸上有胎记，眼睛里有血丝，但脊梁挺得笔直。她伸手，摸了摸右颊上那道暗红的痕迹。皮肤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搏动。
韩猛的信还在书桌抽屉里。
“恐非寻常。”
她不知道这胎记到底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韩猛到底查到了什么，不知道楚稷为什么非要她死不可。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百个信任她的人，即将跟随她踏上战场。重要的是，黑石领一万多百姓的命运，系于这一战。重要的是，她要赢。
必须赢。
罗慧转身，走出议事堂。
晨光洒在她身上，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影子随着她的步伐移动，坚定，毫不犹豫。
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黑石军的战力，赌的是萧衍的指挥，赌的是那些刚刚兑换的知识，赌的是周煜走投无路下的妥协。
但最重要的是——
赌的是她自己。
赌她这三年来所做的一切，赌她带来的改变，赌她相信的那个未来。
她走到政务厅门口，推开大门。
外面，黑石岭的清晨完全展现在眼前。城墙上的士兵在检查弩机，工坊区的烟囱开始冒烟，民夫们推着满载物资的车辆往北门集结。远处，萧衍骑在马上，正在对几名百夫长下达指令。墨衡抱着一捆图纸从工坊跑出来，脸上沾着炭灰。苏婉娘指挥着妇女们打包医疗用品，动作麻利而有序。
阳光彻底穿透云层，照亮了整个领地。
罗慧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清冽而充满希望。
她迈步，走下台阶。
脚步落地，坚实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