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狄戎再动：术赤的“诚意”（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黑火药测试后的第三天，北境草原的风向变了。

罗慧站在政务厅二楼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情报。纸是粗糙的草纸，字迹潦草，带着草原情报员特有的匆忙。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而嘈杂。

情报上说得很简单：术赤的部落最近很“规矩”。

不是没有活动，而是活动得很有“分寸”。他们的游骑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避开了黑石领划定的三十里缓冲地带，转而向西、向南，朝着安北侯府控制的那几个边境据点和更西边那些零散的小部落活动。

过去半个月，黑石领的巡逻队没有遭遇过一次狄戎游骑。

一次都没有。

罗慧把情报纸折起来，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她转过身，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炭盆里木炭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和炭火味，混合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萧衍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情报副本。

他看得很仔细，眉头微微皱着。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哒，哒，哒，节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怎么看？”罗慧问。

萧衍抬起头，把情报放在桌上。

“太规矩了。”他说，“规矩得不正常。”

“示好？”

“也可能是麻痹。”萧衍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的身材很高大，站在窗前时挡住了大半阳光，书房里顿时暗了几分。“狄戎人讲究实力。示好，往往是因为他们觉得你有实力，或者他们暂时需要你。”

罗慧走到书案后坐下。

书案上摊开着领地最新的物资清单。药材那一栏，红笔圈出了好几个缺口：治疗外伤的金疮药主料三七存量不足，治疗风寒的麻黄只剩三成，还有几种解毒草药，库存几乎见底。牲畜那一栏，战马的补充一直是个难题——黑石领能买到的大多是驮马和耕马，真正的草原战马，有钱也难买。

她拿起笔，在清单上轻轻敲了敲。

笔杆是竹制的，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如果真是示好，”她说，“他们会怎么做？”

萧衍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光。

“送东西。”他说，“草原人的规矩。先送礼物，表示诚意。如果收了，再谈条件。”

罗慧点了点头。

她正要说话，书房外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不急不缓。

“进来。”罗慧说。

门开了。苏婉娘站在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热茶。茶汤是褐红色的，冒着热气，空气里顿时飘起一股茶叶的清香。

“领主，萧将军。”苏婉娘轻声说，把托盘放在书案上。

罗慧端起一碗茶。

茶碗是陶制的，很厚实，捧在手里很暖和。茶汤的温度透过碗壁传到掌心，有种熨帖的舒适感。她喝了一小口，茶味很浓，带着一点苦涩，但回味甘甜。

“坐。”她对苏婉娘说。

苏婉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坐得很端正。她的眼睛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北境的情报，看了吗？”罗慧问。

“看了。”苏婉娘点头，“术赤在示好。”

“你也这么觉得？”

“不是觉得，是事实。”苏婉娘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草原人的游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避开某个地方。他们避开，要么是因为那里有他们惹不起的力量，要么是因为他们暂时不想惹。”

罗慧放下茶碗。

碗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他们接下来会——”

她的话没说完。

书房外又传来敲门声。

这次的声音很急，笃笃笃，像雨点打在瓦片上。

“领主！”是守卫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紧张，“有客人。从北边来的。说是……送东西的。”

罗慧和萧衍对视了一眼。

萧衍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苏婉娘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了罗慧的侧后方——那是护卫的位置。

“几个人？”罗慧问。

“三个。”守卫队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个主事的，两个随从。都穿着牧民的衣服，但马是上好的草原马。他们带来了十匹马，还有几张毛皮。说是……赔礼。”

罗慧沉默了片刻。

书房里很安静，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叫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带他们去偏厅。”她说，“萧衍，你跟我去。婉娘，你留在这里。”

苏婉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萧衍已经走到了门边，手按在门把上，回头看了罗慧一眼。罗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衣服是深蓝色的棉布长衫，很朴素，但很整洁。她走到镜子前——那是一面铜镜，镜面有些模糊，但能照出大致的轮廓。

镜子里的人，脸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依然醒目。

但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

---

偏厅在政务厅的东侧，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一个炭盆，墙上挂着一幅北境的地图。地图是罗慧亲手绘制的，用不同颜色的线标注了黑石领、安北侯府的势力范围、狄戎各部落的活动区域，还有那些三不管的缓冲地带。

罗慧走进偏厅时，客人已经到了。

三个人，都穿着草原牧民常见的羊皮袄子，头上戴着毛皮帽子。但他们的站姿很特别——不是牧民那种随意放松的姿态，而是军人的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随时可以发力。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

大约四十岁上下，脸很黑，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那种黑。脸上有几道疤痕，一道从左眉骨斜划到右脸颊，另一道在下巴上。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草原上的狼。

罗慧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她脸上。

没有惊讶，没有轻视，没有好奇。

只有审视。

像猎人在审视猎物，也像商人在审视货物。

罗慧在长桌的主位坐下。

萧衍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他的目光扫过那三个狄戎人，扫过他们的手，他们的脚，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那里可能藏着短刀。

“坐。”罗慧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用的是草原上通用的北境官话，带着一点黑石领的口音，但很清晰。

中年男人没有立刻坐下。

他先弯腰，行了一个草原上的礼节——右手按在左胸，微微躬身。动作很标准，不卑不亢。

“黑石领主。”他说，声音粗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叫巴图。术赤王子派我来，送一点礼物，表达歉意和诚意。”

他说的是草原狄戎语，但发音很标准，显然受过训练。

罗慧点了点头。

“礼物我看到了。”她说，“十匹上好的战马，三张雪狐皮，两张熊皮。很贵重。”

巴图直起身，在罗慧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两个随从依然站着，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王子说，上次的冒犯，是他御下不严。”巴图说，眼睛一直盯着罗慧的脸，“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已经被处理了。王子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默契。”

“默契？”罗慧微微挑眉。

“草原上的狼，不会无缘无故闯进另一头狼的领地。”巴图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除非，那里有它需要的东西，或者，那里是它去往猎场的必经之路。”

罗慧没有说话。

她端起桌上的茶碗——那是苏婉娘刚才送进来的，茶还热着。她喝了一小口，茶汤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

“术赤王子需要什么？”她问。

巴图笑了。

笑容很浅，只牵动了嘴角的肌肉，眼睛里的光却更亮了。

“王子需要功绩。”他说，“王庭内部，现在吵得很厉害。老汗王身体不好，几个王子都在争。主战的说，大雍现在内忧外患，正是南下劫掠的好时机。主和的说，冬天快到了，应该先储备过冬的物资，等开春再说。”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王子需要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无论是战，还是和。”

罗慧放下茶碗。

碗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