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破局之思:以战促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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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队呢?”罗慧问。
“一刻钟一队,每队五人。”萧衍说,“我们必须在巡逻间隙的十二分钟内完成潜入、泼洒火油、点火、撤退四个步骤。”
“时间太紧了。”墨衡摇头。
“所以需要分工。”萧衍拿起几枚黑色的小棋子,摆在沙盘上,“百人队,分成四组。第一组二十人,负责解决哨兵和清除障碍。第二组三十人,携带火油罐,负责泼洒。第三组三十人,携带弩箭,负责掩护。第四组二十人,由我亲自带领,携带震天雷,负责制造混乱和断后。”
罗慧看着那些棋子在沙盘上移动,像在看一场无声的战役。每一个棋子的移动,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代表着可能牺牲的生命。
“撤退路线呢?”她问。
“原路返回。”萧衍说,“但撤退时,第四组会投掷震天雷,制造爆炸和烟雾,掩护前三组先撤。等他们安全进入河床,第四组再撤。”
“那第四组……”
“第四组垫后,风险最大。”萧衍平静地说,“所以由我带队。”
罗慧沉默了。
指挥所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声音。油灯的光照在沙盘上,那些小小的棋子投下长长的影子,像墓碑。
“什么时候行动?”她终于问。
“今晚。”萧衍说,“今天是腊月十五,虽然阴天,但后半夜可能会有月光。我们需要月光看清路线,但又不能太亮。子时出发,丑时行动,寅时前撤回。”
“人选呢?”
“从黑石军里挑。”萧衍说,“要熟悉夜战,要心理素质过硬,要……自愿。”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很重。
罗慧闭上眼睛。她想起医疗帐篷里那三个队员的眼睛,想起那个脸上有疤的老兵转身走进黑暗的背影。她想起穿越前,在急诊科里,那些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的伤员,那些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
战争就是选择。
选择让谁去死,选择让谁活下来。
“去准备吧。”她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子时,我要见那支敢死队。”
***
夜幕降临。
腊月十五的夜晚,天空依然阴沉,但云层很薄,偶尔能看见月亮惨白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像垂死者的眼睛。城墙上的守军增加了三倍,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盯着城外那片黑暗。
朝廷军营里灯火通明。
冯将军站在中军大帐外,看着黑石岭的方向。寒风吹动他花白的胡须,像枯草在摇摆。副将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将军,地道……彻底塌了。工兵营说,至少需要十天才能重新挖通。”
“十天。”冯将军冷笑,“十天够黑石领饿死一半人了。”
“但丞相那边……”
“丞相要活的。”冯将军打断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要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女人,要完整的。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围而不攻?三万大军,真要强攻,黑石领那点城墙能撑几天?”
副将低下头,不敢接话。
冯将军转过身,走进大帐。炭火烧得很旺,驱散了寒意,但驱不散他心里的不安。楚稷的命令很明确:围困黑石领,逼罗慧投降,要活的。但为什么?一个乡下女人,就算有点本事,值得丞相如此大动干戈?
还有那个胎记……
冯将军想起楚稷密信里的那句话:“此女脸上胎记,乃前朝凤血卫血脉印记。务必生擒,不得有失。”
凤血卫。
五十年前就该死绝的东西。
“加强巡逻。”冯将军对副将说,“尤其是器械堆放区和粮仓。黑石领被逼到绝境,可能会狗急跳墙。”
“是。”
副将退下后,冯将军坐在案前,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黑点。黑石领。三个月前还是个贫瘠的村子,现在却成了插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一根必须拔掉的刺。
***
子时。
黑石领东城墙下,一处隐秘的排水暗道口。
暗道是墨衡设计的,原本是为了雨季排水,入口藏在城墙根部的乱石堆里,外面用木板和杂草伪装。现在,木板被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寒风从洞口灌进去,发出呜呜的怪响,像鬼哭。
一百个人站在洞口前。
他们穿着白色的棉袄,外面披着用麻布和棉絮缝制的伪装披风,脸上涂着锅底灰。每个人背上都背着弩箭,腰间挂着火油罐,手里握着短刀。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寒夜里凝结成白雾。
萧衍站在最前面。
他的右肩重新包扎过,绷带缠得很厚,外面套着棉袄,看不出血迹。他手里握着一把横刀,刀身用炭灰涂黑,不会反光。他的眼睛扫过这一百张脸,每一张脸都很年轻,都很平静。
平静得像要去赴死。
“任务都清楚了?”萧衍问,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清楚!”一百个声音压低着回应。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敌,是烧毁器械和粮草。泼完火油就点火,点完火就撤。不要恋战,不要回头。”萧衍顿了顿,“如果被包围,第四组会投掷震天雷掩护。记住,活着回来,才是胜利。”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那里面有恐惧,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们知道要去做什么,知道可能会死,但他们还是站在这里。
因为身后是家。
罗慧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穿着黑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片胎记在惨淡的月光下隐约可见。她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黑石领会记住你们。”她说,声音很轻,但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无论今晚结果如何,你们的名字会刻在纪念碑上,你们的家人会得到最好的照顾。我以领主的身份承诺。”
队伍里有人吸了吸鼻子。
罗慧走到萧衍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这里面是六枚震天雷。省着用。”
萧衍接过布袋,手指触到她的掌心。很凉,像冰。
“活着回来。”罗慧看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这是命令。”
萧衍笑了。很淡的笑,像雪地上的一抹月光。“遵命,领主。”
他转身,面对洞口。
“出发。”
第一个队员弯腰钻进暗道,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百个人像一条白色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进黑暗。萧衍是最后一个。他钻进洞口前,回头看了罗慧一眼。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
那片胎记红得像血,像火,像某种苏醒的烙印。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罗慧站在原地,看着洞口。寒风呼啸,吹起她斗篷的衣角。远处,朝廷军营的灯火在黑暗里闪烁,像野兽的眼睛。
一百个人。
六枚震天雷。
一场豪赌。
她抚摸着脸颊,胎记的刺痛越来越清晰,像血脉在沸腾,在呼唤。凤血。这到底是什么?楚稷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今晚之后,一切都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