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重型器械的威胁:石弹如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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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颗石弹砸下来时,天刚蒙蒙亮。
那声音像天裂开了一道口子,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从城外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城墙上的守军抬头,看见一个黑点从朝廷军营寨方向升起,划过高高的弧线,朝城内坠落。
“隐蔽——”
萧衍的吼声在城墙上炸开。
士兵们扑向垛口后的掩体。石弹没有直接命中城墙,而是越过墙头,砸进了城内。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居民区方向传来,地面都跟着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是木头断裂的咔嚓声,瓦片碎裂的哗啦声,还有一声短促的惨叫。
罗慧站在指挥所窗前,看着那颗石弹落下的方向。
烟尘从一片民居中升起。
“第一颗。”她低声说。
话音未落,第二颗、第三颗石弹已经升空。这一次是从不同方向——朝廷军把重型投石机分散布置,形成交叉火力。石弹的呼啸声此起彼伏,像死神的呼吸。
一颗石弹砸在城墙外侧,距离罗慧所在的指挥所不到五十步。撞击的瞬间,整段城墙都在颤抖。夯土和砖石混合的墙体表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和尘土像喷泉一样溅起。站在那段城墙上的两名士兵被震得摔倒在地,耳朵里流出鲜血。
“大人,这里太危险了!”一名亲卫冲进指挥所。
罗慧没有动。
她看着窗外。第四颗石弹砸进了学堂旁边的空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半人深的坑。第五颗落在工坊区外围,砸塌了一间存放木料的棚屋。第六颗——
第六颗直接命中了一栋民居。
那栋房子是去年新建的砖木结构,住着一家五口。石弹从屋顶砸进去,整栋房子像纸糊的一样塌了下去。木头断裂的声音持续了好几秒,烟尘冲天而起。等烟尘稍微散去,罗慧看见那栋房子已经变成一堆废墟,只有一根歪斜的房梁还支棱着,上面挂着一件小孩的破棉袄。
“救人!”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亲卫冲出去传令。但罗慧知道,来不及了。那么大的石弹砸下去,里面的人不可能活下来。
城墙上,守城弩开始还击。
弩炮手们咬着牙,将巨大的弩箭装进滑槽,绞盘转动的声音吱呀作响。弩箭射出时带着破空声,但射程明显不够——弩箭飞到一半就开始下坠,最后插在朝廷军营寨前两百步的空地上,像一排无用的篱笆。
“射程差太多了。”萧衍走进指挥所,肩上落满尘土。他的脸色铁青,“我们的守城弩最大射程四百步,他们的投石机至少六百步。弩炮更远,可能有七百。”
“伤亡情况?”
“目前统计,城内被砸毁房屋七栋,死十一人,伤二十三人。城墙被直接命中三次,出现裂缝,但还没塌。”萧衍的声音很冷,“但这只是开始。冯将军在测试射程和精度。等他们校准完毕,轰击频率会提高三倍以上。”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城外又传来绞盘转动的声音。
这一次,不是一颗两颗。
是十颗石弹同时升空。
天空被那些黑点划出十道弧线,像死神的指爪。呼啸声汇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疼。石弹落下的位置更加分散——居民区、工坊区、仓库区、甚至政务厅附近都落了一颗。
轰!轰!轰!
撞击声连成一片。地面像鼓面一样被敲打。烟尘从城内各处升起,混在一起,形成一片灰黄色的雾。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味、木头烧焦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罗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冷静。
“传令,”她说,“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转入地下掩体。生产全部停止。学堂停课。医疗队分成两组,一组在城墙救护点待命,一组在地下掩体设立临时医馆。”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城内响起了铜锣声,还有各坊长、队长的呼喊声:“进掩体!所有人进掩体!”
人们从房子里跑出来,抱着孩子,扶着老人,背着简单的包袱。脸上都是惊恐。孩子们在哭,大人们在喊,狗在狂吠。街道上乱成一团,但还算有序——过去几个月的演练起了作用。人们知道最近的掩体在哪里,知道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
但恐惧是藏不住的。
罗慧看见一个老妇人跪在废墟前哭嚎,她的房子被石弹砸中,儿子和儿媳还在里面。两个年轻人想拉她走,她死死抓着半截门框,指甲抠进了木头里。
看见一个孩子站在街中间,茫然地看着四周,脸上全是灰,手里还抓着一个破布娃娃。
看见一个男人背着自己的母亲奔跑,母亲的腿在流血,血滴了一路。
“大人,您也该进掩体了。”萧衍说。
“等会儿。”罗慧转身走向城墙,“我要看看他们的攻击模式。”
“太危险——”
“这是命令。”
萧衍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城墙上,士兵们躲在垛口后,脸色苍白。石弹不时从头顶飞过,有的越过城墙,有的砸在墙面上。每一次撞击,城墙都在颤抖,灰尘从墙缝里簌簌落下。
罗慧趴在一个观察孔后,看向城外。
朝廷军的重型投石机已经全部展开。那些庞然大物分布在三个方向,每架投石机旁边都有二十多名士兵操作。绞盘转动的声音隔着六百步都能隐约听见。装弹、拉下抛臂、释放——机械而高效。
更可怕的是弩炮。
那些巨弩架在高台上,弩臂用绞盘拉到极限,扣机上卡着胳膊粗的巨箭。弩炮手挥下木槌,扣机弹开,巨箭射出时的破空声尖锐得刺耳。箭矢在空中几乎不坠,笔直地飞向城墙。
一支巨箭钉在罗慧左侧三十步的墙面上。
箭杆完全没入夯土,只留下尾羽在外面颤抖。箭矢携带的动能震裂了周围一大片墙面,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这种弩箭,”萧衍盯着那支箭,“如果命中城门或者箭楼,能直接射穿。”
“射速呢?”
“投石机大概一刻钟一轮,每轮十到十五颗。弩炮快一些,半刻钟就能射一次。”萧衍的声音越来越沉,“照这个频率,不用三天,城墙就会千疮百孔。不用五天,城内建筑会被砸烂一半。”
罗慧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些正在装填第二轮的投石机。士兵们把石弹装进皮兜,喊着号子拉动绞盘。抛臂缓缓压下,像巨兽低头饮水。
然后释放。
石弹再次升空。
这一次,有一颗直接朝指挥所飞来。
“大人小心!”
萧衍扑过来,把罗慧按倒在地。石弹擦着指挥所的屋顶飞过,砸在后面的一栋仓库上。仓库的砖墙被砸开一个大洞,里面堆放的麻袋炸开,面粉像白雾一样喷涌而出。
罗慧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
她的左脸被碎砖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混在胎记的暗红色里。
“回指挥所。”她说。
这一次,她没有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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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所里已经一片狼藉。
刚才那颗石弹虽然没直接命中,但震波把桌上的文书震得满地都是。墨水瓶翻了,黑色的墨汁在地板上流淌,像一条蜿蜒的小河。一个亲卫正在收拾,看见罗慧进来,连忙立正。
“出去吧。”罗慧说。
亲卫退了出去。
萧衍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的轰击声持续不断,像永远不会停的雷暴。每一次撞击,窗棂都在颤抖,灰尘从房梁上落下。
“我们有两个选择。”萧衍开门见山,“第一,死守。把所有人力物力用来加固城墙和掩体,赌我们的物资能撑到他们打光石弹,或者赌天气变化,赌冯将军犯错。”
“胜算?”
“不超过两成。”萧衍说得很直接,“冯将军不是傻子。他既然调来了这些重型器械,就说明他做好了长期轰击的准备。石弹可以就地取材,弩箭可以源源不断运来。而我们——”他顿了顿,“粮食还能撑四天。箭矢还能撑三天。震天雷只剩最后一批,不到五十颗。”
罗慧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标着黑石领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掩体入口。现在,上面已经多了十几个红点——那是被石弹击中的位置。
“第二个选择呢?”
“突击破坏。”萧衍的手指点在城外三个方向,“组建三支精锐小队,每队不超过二十人。趁夜出城,目标摧毁或至少重创那些重型器械。烧掉绞盘,砍断抛臂,炸掉底座——什么都行,只要让它们短时间内无法使用。”
“成功率?”
“三成。”萧衍说,“前提是能靠近。冯将军肯定有防备,那些器械周围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守卫。而且一旦被发现,出去的人基本回不来。”
罗慧看着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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