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帅旗倾倒:混乱与转机(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罗慧在城墙上站到日头偏西。她看着朝廷军大营的混乱逐渐平息,看着部队重新集结,看着炊烟再次升起——但比之前稀疏了许多。她知道,喘息的时间不多了。她派出的第四批斥候终于回来了一个,那人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着,被两名士兵搀扶着爬上城墙。罗慧快步走过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斥候抬起头,嘴唇干裂,声音嘶哑:“领主……西山……找到了……”
“说清楚!”罗慧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萧将军……他们被围住了……在西山北麓的谷地……朝廷军至少两千人……正在围剿……”
罗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多少人?”
“突围时……大概……不到两百……现在……不知道……”
斥候说完这句话,便昏了过去。苏婉娘立刻带人将他抬下城墙救治。
罗慧转身,面向城外。
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朝廷军大营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庞大。正面战场上,那些原本停滞的方阵又开始缓缓移动——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向前推进。宇文烈重整部队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
“领主。”墨衡走到她身边,脸上沾着灰泥,“城墙修补完成了七成,西侧破损最严重的地方用水泥加固了,至少能撑住下一轮投石。”
罗慧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西山方向。
群山在暮色中化作深青色的剪影,那片谷地在哪里?萧衍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
同一时刻,西山北麓。
萧衍单膝跪地,马刀插在泥土里支撑着身体。
他的左肩已经完全麻木,绷带被血浸透后凝固成硬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大腿上的箭伤还在渗血,湿热的液体顺着腿甲往下流,浸湿了马鞍。
周围是三十七名骑兵。
出发时的五百人,现在只剩下这些。
他们被围困在这片狭长的谷地里已经两个时辰。谷地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被朝廷军堵死。追兵在谷口外列阵,箭矢如雨般射来,他们只能依托几块巨石和倒下的战马尸体作为掩体。
“将军。”赵虎的声音沙哑,“箭……快用完了。”
萧衍抬起头。
谷口外,朝廷军的旗帜在风中飘扬。至少两千人,列成整齐的方阵,弓弩手在前,长枪兵在后。他们不急于进攻,只是用箭矢消耗,像猫戏老鼠。
“他们在等天黑。”萧衍说,“天黑之后,火把照明有限,他们就可以派步兵摸进来,把我们一个个解决。”
赵虎握紧马刀:“那就冲出去!死也要拉几个垫背!”
“冲不出去。”萧衍摇头,“谷口太窄,一次最多冲出去十骑,会被箭雨射成筛子。”
他环顾四周。
三十七人,人人带伤,战马只剩十九匹。箭矢还剩不到五十支,火油罐早就用完了。粮食和水?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只喝过几口山涧里的冷水。
绝境。
萧衍闭上眼睛。
罗慧的脸在脑海中浮现。她站在城墙上,眼神坚定,声音平静:“活着回来。”
他答应过她。
他必须活着回去。
萧衍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还有多少火折子?”
“七个。”一名骑兵回答。
“收集干草,枯枝,所有能烧的东西。”萧衍站起身,动作牵动伤口,他咬紧牙关,“堆在谷口内侧,离出口二十步。”
“将军要放火?”
“制造烟雾。”萧衍说,“浓烟会遮蔽视线,箭矢的准头会下降。趁着烟雾最浓的时候,我们冲出去。”
“可是马……”
“不要马。”萧衍斩钉截铁,“徒步,贴着山壁走。烟雾会掩护我们,他们看不清具体位置,只能乱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骑兵们开始行动。
他们收集谷地里所有能燃烧的东西——枯草、灌木、甚至从死去的战马身上剥下皮毛。这些东西堆在谷口内侧,形成一道半人高的障碍。
萧衍检查了自己的装备。
马刀还在,弩箭还剩三支,匕首插在靴筒里。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他撕下一截衣襟,重新包扎,动作粗暴但迅速。
“将军。”赵虎递过来一个水囊,“最后一点。”
萧衍接过,喝了一小口。水是温的,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待会儿冲出去,”他说,“不要回头,不要停。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目标是黑石领,但不要直接往那里跑,绕路,进山,利用地形摆脱追兵。”
“明白。”
夕阳西沉,天色开始变暗。
谷口外的朝廷军点起了火把,橘红色的光点在暮色中连成一片。鼓声响起,那是进攻的前奏。
“点火。”萧衍下令。
火折子点燃干草,火焰迅速蔓延。枯枝和皮毛燃烧产生浓密的黑烟,顺着谷口的风向朝外涌去。烟雾很快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
“就是现在!”萧衍低喝。
三十七人如同离弦之箭,贴着山壁冲向谷口。
烟雾浓得化不开,五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影。朝廷军的箭矢射来,但大多射偏,钉在山石上发出叮当的响声。偶尔有箭矢擦身而过,带起风声。
萧衍冲在最前面。
他的左腿每迈出一步都剧痛难忍,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速度。烟雾呛入喉咙,他剧烈咳嗽,但脚步不停。
十步。
二十步。
谷口就在眼前!
透过烟雾的缝隙,他看见了朝廷军的阵列——弓弩手正在慌乱地重新瞄准,长枪兵试图向前推进堵住缺口。
“弩箭!”萧衍大喊。
身后的骑兵举起强弩,剩下的箭矢全部射出。虽然视线受阻,但密集的射击还是造成了混乱。几名朝廷军士兵中箭倒地,阵列出现短暂的松动。
“冲!”
三十七人如同楔子般撞入敌阵。
没有马匹,没有冲锋的势头,他们靠的是血肉之躯和决死的意志。马刀挥舞,砍断长枪,劈开盾牌。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骨头碎裂声混成一片。
萧衍一刀砍翻一名枪兵,侧身躲过另一人的突刺,反手将匕首插进对方的喉咙。温热的血喷溅到脸上,腥咸的味道。
“不要停!”他嘶吼。
他们冲破了第一道防线。
但第二道、第三道防线还在后面。朝廷军反应过来,更多的士兵涌上来,试图将他们重新包围。
萧衍看见了一杆旗帜。
不是帅旗,而是一面千夫长的将旗,旗下一名将领正在指挥士兵合围。
机会。
“赵虎!跟我来!”
萧衍改变方向,朝着那面将旗冲去。赵虎和另外五名骑兵紧随其后。他们如同尖刀,刺向敌阵的核心。
那名千夫长看见他们冲来,脸色一变,急忙后退。但萧衍的速度更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马刀横扫,砍断旗杆。
“旗倒了!”有人大喊。
将旗倒下,周围的朝廷军士兵出现瞬间的慌乱。萧衍趁机带着人冲过去,撕开一道口子。
“走!”
他们冲出了第二道防线。
但代价惨重。跟来的六名骑兵,现在只剩下三个。赵虎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前方是开阔地。
但开阔地意味着没有掩护,意味着会成为箭靶。
“进树林!”萧衍指向左侧的一片松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