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绝境逢生,援军天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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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矛刺来的瞬间,罗慧侧身,矛尖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道血痕。她没有退,反而往前撞,肩膀顶住那个百夫长的胸口,长矛从下往上刺,刺进对方的下颌。血喷出来,热乎乎地溅了她一脸。身后,萧衍的短刀格开两把劈来的长刀,但第三把刀砍在他的左肩上,铁甲崩裂,血涌出来。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周围的敌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刀光如雪,矛影如林。罗慧回头,看到萧衍苍白的脸,看到他眼中的决绝。她握紧长矛,准备做最后的搏杀。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号角声——不是朝廷军的号角,是陌生的、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从战场的外围,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罗慧愣住了。
她握着长矛的手停在半空。
周围的敌人也愣住了。
那号角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滚雷碾过大地。紧接着,是战鼓声——不是朝廷军整齐的鼓点,而是杂乱、狂野、充满原始力量的鼓声。咚咚咚,咚咚咚,敲得人心头发颤。
然后,是喊杀声。
震天的喊杀声,从三个方向同时爆发。
那声音像海啸,像山崩,像千万头野兽在咆哮。声音里混杂着各种口音的嘶吼,有北境土话,有流民俚语,有粗野的咒骂,有狂热的呐喊。声音越来越近,大地开始震动。
罗慧抬起头。
她看到,在晨光中,在战场的外围,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面大旗。
那是一面粗糙的、用粗布缝制的大旗,旗面是土黄色的,上面用黑线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林”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杆下,一个骑着杂毛马、穿着破旧皮甲的大汉,正挥舞着一把巨大的砍刀。
“林”字旗。
罗慧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林老大。
北境那些被朝廷压迫、被大族排挤、在山野间挣扎求生的中小势力,那些流民武装的头领。三个月前,她派出的秘密信使,带着她的亲笔信和黑石领的粮食样品,穿过重重封锁,去了北境各个山头、各个流民聚集地。信的内容很简单:朝廷要灭黑石领,黑石领若亡,下一个就是你们。与其被各个击破,不如联手一搏。
她原本没有抱太大希望。
那些势力各自为政,互相猜忌,有些甚至彼此有仇。要说服他们集结起来,在朝廷军最精锐的禁军面前拼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现在,他们来了。
“林”字旗的后面,是更多的旗帜。
五花八门的旗帜,各种颜色,各种样式,有些甚至只是用木杆挑着一块破布。旗帜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装备混杂——有穿皮甲的,有穿布衣的,有光着膀子的;武器也五花八门——有长矛,有砍刀,有锄头,有木棍,甚至有人举着削尖的竹竿。他们的阵型松散,奔跑的姿势杂乱,但他们的眼睛,在晨光中闪着光。
那是饥饿的光,是愤怒的光,是绝望中看到希望的光。
他们从三个方向涌来。
东面,是林老大亲自率领的主力,大约两千人,大多是北境的山民和猎户,动作矫健,擅长山地作战。
西面,是一支流民武装,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鬼头刀。这支队伍人数最多,约三千人,但装备最差,很多人连鞋子都没有,赤脚在碎石地上奔跑,脚底磨出血也不停下。
南面,是一支小规模的马队,约五百骑,马匹瘦弱,骑手穿着破烂的皮袄,手里拿着弓箭和弯刀——那是北境与狄戎交界处的游牧部族,被朝廷的苛政逼得活不下去,也加入了联军。
三支队伍,像三把巨大的钳子,从三个方向,狠狠夹向朝廷军的后方和侧翼。
朝廷军,彻底乱了。
原本已经逐渐恢复秩序的亲卫营,听到后方传来的喊杀声,看到地平线上黑压压涌来的人群,瞬间陷入了恐慌。
“敌袭!后方敌袭!”
“侧翼!侧翼也有!”
“是流寇!是北境的流寇!”
军官的嘶吼被淹没在混乱的喊叫声中。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回头,看到的是漫山遍野的敌人。那些敌人装备破烂,但人数众多,气势汹汹。而他们自己,刚刚经历了帅旗焚毁、主帅重伤的打击,士气本就低落,此刻腹背受敌,军心彻底崩溃。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就像决堤的洪水,溃散开始了。
亲卫营的士兵,那些训练有素的禁军精锐,此刻丢下武器,转身就跑。他们撞开同伴,踩倒伤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阵型彻底瓦解,纪律荡然无存。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传染给每一个人。
东面的林老大,第一个撞进朝廷军的后阵。
他骑在杂毛马上,手里的砍刀抡圆了劈下去。一个转身逃跑的朝廷军士兵,被一刀劈在背上,皮甲裂开,血喷出来。林老大看都不看,继续往前冲。他身后的山民猎户,像狼群一样扑进混乱的朝廷军阵中。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就是凭着一股蛮劲,见人就砍,见马就刺。朝廷军的后阵,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西面的流民武装,也冲到了。
独眼汉子冲在最前面,鬼头刀砍翻一个试图组织抵抗的朝廷军军官。他身后的流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们没有武器,就用石头砸,用牙齿咬。一个流民扑倒一个朝廷军士兵,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直到对方断气。另一个流民捡起地上的长矛,胡乱地往前捅,捅倒了一个逃跑的士兵,也捅伤了自己的同伴。混乱,疯狂,血腥。但就是这种不要命的疯狂,让朝廷军更加恐惧。
南面的游牧马队,没有直接冲阵。
他们在外围游弋,用弓箭射击逃跑的朝廷军士兵。箭矢像蝗虫一样飞出去,虽然准头不佳,但数量众多。逃跑的士兵不断中箭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马队的骑手们发出尖锐的呼哨声,像驱赶羊群一样,驱赶着溃散的朝廷军往更混乱的地方跑。
内外夹击。
朝廷军,彻底崩溃了。
罗慧站在核心,看着这一切。
她握着长矛的手,慢慢垂下来。
周围的敌人,那些原本要围杀他们的朝廷军士兵,此刻已经顾不上他们了。他们转身逃跑,互相推搡,像受惊的兽群。有人被同伴撞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有人丢下武器,跪地求饶,但被冲过来的北境联军一刀砍倒。血腥味、汗臭味、焦糊味、尘土味,混杂在一起,充斥在空气中。惨叫声、喊杀声、马蹄声、鼓声、号角声,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喧嚣。
萧衍单膝跪在地上,用短刀支撑着身体。
他抬起头,看着罗慧。
“他们……真的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罗慧点头。
她的眼睛,看着远处那面“林”字大旗。
旗杆下,林老大已经下了马,正挥舞着砍刀,像砍瓜切菜一样砍杀逃跑的朝廷军士兵。他的脸上沾满了血,但眼睛亮得吓人。他一边砍,一边嘶吼:“杀!杀光这些朝廷的走狗!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他的吼声,被战场的声音淹没。
但罗慧听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举起长矛。
用尽最后的力气,她嘶声喊道:“黑石领的弟兄们!援军到了!反击!反击!”
她的声音不大,嘶哑,几乎被战场的声音盖过。
但她身边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黑石领军民,听到了。
他们抬起头,看着罗慧。
看着罗慧手中举起的长矛。
看着远处涌来的援军。
看着崩溃逃跑的朝廷军。
然后,一股力量,从他们几乎枯竭的身体里涌出来。
那不是“文明之火”的力量,那是人类最原始的力量——求生的力量,复仇的力量,希望的力量。
“杀!”
一个黑石领的民兵,捡起地上的刀,踉跄着站起来,冲向一个逃跑的朝廷军士兵。
“杀!”
又一个。
“杀!”
第三个。
像连锁反应,像火星点燃干草。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黑石领残部,此刻重新燃起了战斗的意志。他们捡起武器,相互搀扶着,开始向逃跑的朝廷军发起反击。虽然他们人少,虽然他们重伤,但他们的反击,成了压垮朝廷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朝廷军的溃散,变成了溃败。
溃败,变成了屠杀。
北境联军从三个方向挤压,黑石领残部从核心反击,朝廷军被夹在中间,像被碾碎的麦子。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军官试图组织抵抗,但很快就被冲散。有人跪地投降,但杀红了眼的联军士兵根本不管,一刀砍下去。血,流成了河。
罗慧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刺痛。手臂在颤抖,腿在发软。她靠着长矛,才能勉强站立。
萧衍挪到她身边。
“我们……赢了。”他说。
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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