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黑石领的喘息与重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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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等到声音稍微小了一些，她才缓缓开口：“可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以不加入。”罗慧的声音很清晰，“门在那边，现在就可以走。带着你们的人，你们的粮，回你们的山寨、庄子。然后……”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叫得最凶的头领，“等朝廷大军压境的时候，看看你们那几百号人，能撑几天。”

厅里死一般寂静。

“宇文烈五万大军，我们打退了。”罗慧继续说，“但下一次，来的会是杨继业。”

这个名字像一块冰，砸进了滚油里。

“镇国公杨继业。”罗慧一字一顿，“楚稷麾下第一大将。用兵稳健，从不弄险。他带兵剿匪，从来不留活口——山寨烧光，人头筑京观，妇孺充为官妓。你们觉得，他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那几个头领的脸色变了。

“加入议会，你们的人，我会训练成真正的军队。”罗慧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们的领地，我会帮你们修水利、开荒地、建工坊。朝廷打来，黑石军顶在最前面。但前提是，你们得听指挥。”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当然，不是听我一个人的指挥。议会会有七个席位，黑石领占三个，其他四个，由各势力推选。重大决策，投票决定。军事行动，由议会任命的统帅全权负责——这个统帅，也可以不是黑石领的人。”

这句话，让一些人的眼神动了动。

林虎适时地站了起来：“我林虎，代表黑风寨旧部，第一个加入。”

有了带头的，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势力表态。到最后，二十几个北境势力，有十八个当场同意加入议会。剩下的几个，虽然没有明确答应，但也没有离开，只是坐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罗慧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好。”她点了点头，“同意的，留下来签盟约。不同意的，可以再考虑三天。三天后，议会正式成立。”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时辰。

盟约的条款、席位的分配、防区的划分、物资的调配……每一项都要争论、妥协、敲定。罗慧说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只在关键时候插一句话，把偏离的方向拉回来。

等到一切初步敲定，天色已经过了正午。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碎的金屑。厅里的人都散了，只剩下罗慧、苏婉娘，还有墨衡。

墨衡正抱着那两张图纸，眼睛发直，嘴里念念有词。苏婉娘在整理桌上散乱的文书，手指因为长时间书写而微微发抖。

罗慧走到窗边。

窗外，新的训练场上，已经聚集了第一批整编的民兵。大约五百人，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正由黑石军的老兵带着，练习最基本的队列。

“立正——”

“向右看齐——”

号令声远远传来，有些杂乱，但已经有了雏形。

更远处，荒地上，已经有农民在挥舞锄头。那是阵亡者的家属，他们领到了粮食和布匹，现在正用劳动换取土地。锄头挖进土里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沉重而坚定。

“领主。”苏婉娘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碗温水，“喝点水吧。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罗慧接过碗，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她喝了一口，清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婉娘。”她看着窗外，突然问，“你觉得，那些人真的会听指挥吗？”

苏婉娘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人会。”她轻声说，“比如林虎，他是真的服你。但有些人……比如刚才那个赵老大，他走的时候，眼神很不甘心。”

罗慧点了点头。

她知道。那些旧势力的头领，习惯了在自己的地盘上当土皇帝，习惯了剥削佃户，习惯了拥兵自重。要他们交出兵权，接受统一的税制，等于割他们的肉。

现在答应，是因为恐惧——对朝廷大军的恐惧。

但恐惧，是最不牢固的纽带。

一旦压力稍微减轻，或者有更大的利益诱惑，这些纽带就会断裂。甚至，有些人可能会暗中勾结朝廷，出卖议会，换取自己的富贵。

“所以，我们要快。”罗慧把碗还给苏婉娘，“快得让他们来不及犹豫，快得让朝廷来不及反应。”

她转身，看向墨衡：“墨师傅，图纸研究得怎么样？”

墨衡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狂热：“精妙！太精妙了！尤其是这个高炉的结构，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设计……但是领主，建造需要大量的铁料和耐火砖，我们现在……”

“铁料，先用缴获的军械熔炼。”罗慧打断他，“耐火砖，我知道北境有一个地方产合适的黏土，明天就派人去挖。你需要多少人？”

“至少两百个工匠，五百个劳力。”

“给你三百工匠，八百劳力。”罗慧说，“从明天开始，工坊区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三班倒，人歇工不歇。”

墨衡倒吸一口冷气：“那粮食……”

“粮食，我会解决。”罗慧走到桌边，翻开系统记录簿，手指在“文明点数”那一栏划过。

还剩421点。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到兑换列表的某一页，手指停在一个条目上。

【高产土豆种子（三代改良）】

【兑换点数：400点】

【说明：亩产可达一千二百斤，耐寒耐旱，生长期短，适合贫瘠土地】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四百点，几乎是全部家当。兑换了，就没有点数应对突发情况。但不兑换，粮食危机就在眼前——二十三天后，黑石领就会断粮。

到那时，什么议会，什么联盟，什么新军，都会在饥饿面前土崩瓦解。

罗慧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医棚里那些重伤员的脸，闪过广场上那些阵亡者家属期待的眼神，闪过训练场上那些杂乱但努力的队列。

她睁开眼睛。

手指，按在了兑换按钮上。

【兑换成功】

【文明点数：21点】

【获得：高产土豆种子（三代改良）x1000斤】

“婉娘。”罗慧的声音很平静，“把这些种子分下去。告诉所有人，这是最后的机会——种下去，六十天后，我们就有粮食。种不下去，大家一起饿死。”

苏婉娘接过种子袋，手有些抖。

袋子里，土豆种子散发着泥土和生命的气息。

“还有。”罗慧补充了一句，“从今天开始，我的伙食标准，和最低等的士兵一样。领主府多余的存粮，全部拿出来，分给伤员和孩童。”

她说完，转身走出议事厅。

门外，阳光刺眼。

远处城墙上的敲击声还在继续，训练场上的号令声还在回荡，荒地上的锄头声还在响起。这一切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混乱，却充满了一种野蛮的生机。

罗慧站在阳光下，抬起手，遮了遮眼睛。

掌心，还能感觉到窗棂木头的粗糙感。

一个月。

她只有一个月。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