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围城下的困境与破局之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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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慧能听到萧衍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药膏的苦味越来越浓。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但眼神像刀一样锋利。
“我们都需要冷静。”罗慧最终说，“这个计划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比如，如何悄无声息地出城？如何避开朝廷军的斥候？如何保证在烧掉粮仓后，能安全撤回？”
她走到沙盘前，开始推演。
“出城可以从西门的小侧门，那里靠近山脚，有树林掩护。时间选在子夜，守军最疲惫的时候。出城后，立刻进山，走猎人小路。朝廷军的斥候主要监视大路和开阔地，对山区的控制力弱。”
“粮食呢？”萧衍问，“一千五百人，三天的口粮，需要至少四千五百斤粮食。我们现在连城里的百姓都喂不饱，哪来这么多粮食？”
罗慧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十六点文明点数。
她的目光在“高产土豆种子”和“简易水泥配方”之间徘徊。土豆种子现在种下去也来不及了，水泥配方更没用。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初级军事训练手册”上。
十点。
还剩六点。
她又看向“简易弩箭图纸”。
六点。
正好。
但兑换了这些，点数就清零了。而且，这些都不能解决粮食问题。
“粮食……”罗慧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天色更暗了，雪花开始飘落，细碎的，像盐粒。
“我们可以减少携带量。”她说，“每人只带两天的口粮，剩下的……沿途狩猎，或者……”她顿了顿，“吃马。”
萧衍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杀马。”他说，“骑兵没有马，就是步兵。而且，山路难行，马匹是重要的负重工具。”
“那就只能带够三天的口粮。”罗慧说，“我们必须赌，赌三天内能赶到鹰嘴峪，赌能在那里找到补给。”
“太冒险了。”
“不冒险，就是等死。”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雪花从窗外飘进来，落在沙盘上，很快融化，留下深色的水渍。罗慧能感觉到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十八天。
不，现在可能只有十七天了。
“我们需要召集核心成员商议。”罗慧最终说，“这个计划太大，不能只由我们两人决定。”
萧衍点头。
半个时辰后，指挥所里挤满了人。
墨衡身上沾着铁屑和炭灰，手指上有烫伤的水泡。苏婉娘眼圈发红，显然刚安抚完领不到足够口粮的百姓。几个千夫长站在沙盘另一侧，脸色凝重。
罗慧将计划说了一遍。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越来越密的落雪声。
“我反对。”一个千夫长率先开口，声音粗哑，“派一千五百精锐出城，城里就只剩下四千五百守军。如果杨继业趁机发动总攻，我们守不住。”
“但如果不派兵出城，十八天后粮尽，我们一样守不住。”另一个千夫长说。
“可以尝试谈判。”苏婉娘轻声说，“杨继业要的是首恶，如果……”
“如果交出我和萧衍，他能放过黑石领的百姓？”罗慧打断她，“婉娘，你信吗？”
苏婉娘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不信。”墨衡突然开口，声音干涩，“朝廷要的是彻底剿灭黑石领，杀鸡儆猴。就算交出领主和萧将军，他们也会屠城，以儆效尤。”
“那怎么办？”第一个千夫长吼道，“打又打不过，守又守不住，出城奔袭是送死，不出城是等死！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绝望。
罗慧看着这些人的脸。
墨衡的疲惫，苏婉娘的焦虑，千夫长们的恐惧和愤怒。她能闻到他们身上汗水的酸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能感觉到那种像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重量。
“我们没有选择。”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要么等死，要么搏一条生路。搏，可能会死。不搏，一定会死。”
她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鹰嘴峪的位置。
“这里，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烧掉粮仓，迫使杨继业分兵。分兵之后，围城的兵力会减弱到四万左右。那时，我们就有机会突围，或者……等待转机。”
“什么转机？”有人问。
“不知道。”罗慧诚实地说，“可能是天气，可能是朝廷内部变故，可能是狄戎南下，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至少，分兵之后，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能多撑一段时间。而多撑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雪花从窗缝钻进来，落在火盆边，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我同意。”萧衍第一个说，“我带兵去。”
“我去。”罗慧说。
“我去。”墨衡突然站起来，“我熟悉火药，知道怎么炸粮仓最有效。而且，我腿脚快，山路难不倒我。”
“你去？”罗慧看着他，“工坊怎么办？防御器械谁负责？”
“工坊已经没原料了，做不出新东西。”墨衡说，“防御器械有图纸，苏姑娘可以盯着工匠做。但我去鹰嘴峪，能保证炸药包用对地方。”
罗慧还想说什么，萧衍按住了她的手臂。
“让墨衡去。”萧衍说，“他确实合适。而且……”他看向罗慧，“你需要留在城里。你是领主，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你走了，人心就散了。”
罗慧咬住嘴唇。
她能感觉到萧衍手掌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药膏的苦味混合着血腥气。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团火，烧灼着她。
“那就这么定了。”她最终说，“萧衍带五百骑兵，墨衡带一千步兵，携带全部炸药包和三天口粮，子夜从西门出城，走山路奔袭鹰嘴峪。我率剩余部队守城，在你们出击后，我会组织几次佯攻，吸引杨继业的注意力。”
“佯攻要小心。”萧衍说，“不要真的硬拼，做做样子就行。保存实力，等我们回来。”
“等你们回来。”罗慧重复。
她的声音很轻，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那不是一个承诺，而是一个期望。
会议散了。
千夫长们去挑选士兵，墨衡去工坊准备炸药包，苏婉娘去筹集口粮。房间里只剩下罗慧和萧衍。
雪下得更大了，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
“你会回来的，对吧？”罗慧问。
萧衍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飞的雪，看了很久。
“如果我回不来，”他最终说，“你就带着百姓投降。杨继业要的是我，不是你。你交出我的尸体，他或许会放过黑石领。”
“他不会。”罗慧说，“而且，我不会投降。”
“那就逃。”萧衍转身，看着她，“从密道逃出去，往北走，去狄戎，或者去更远的地方。活下去。”
罗慧走到他面前，仰起头。
雪花从窗外飘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像眼泪。
“你会回来的。”她说，“因为我会等你。”
萧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脸，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他只是握紧了拳头，转身走向门口。
“子夜出发。”他说，“在那之前，我需要休息一会儿。”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罗慧一个人。
她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那些红色的小旗，看着黑石岭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城墙线，看着那条通往鹰嘴峪的、几乎看不见的虚线。
雪落在沙盘上，覆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