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最后一顿安静的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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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手。

“三千多年，一顿人间饭都没吃过。”

苏听晚偏过头看着他，“你这日子过得连食堂窗口都不如，食堂师傅至少每天还能尝一口咸淡。”

“我不知道食堂窗口是什么。”

“等回魔都，我带你去看。”

苏听晚把空餐盒撤掉。

“窗口后面站着一群掌握学生生死的人，多给一勺是恩典，手抖三次是天罚。”

烛衍听完，竖瞳转回她脸上。

“你怕他们？”

“我尊重掌握饭勺的人。”

苏听晚说得理直气壮。

“这属于人类在长期生存中总结出来的基本礼仪。”

她把空餐盒一撤，换成一口记忆里的铜锅。

红汤翻着泡，旁边摆满切好的肉片和一盘红糖糍粑。

“盒饭不用补课，第一顿得吃这个。”

苏听晚指了指锅底。

“校门口那家全红火锅，她家的牛油锅底比所有规则器物都强。”

“能伤神魂？”

“能伤胃。”

苏听晚笑了一下。

“战斗效果主要体现在第二天，谁吃谁知道。不过你是龙神，理论上可以申请免除肠胃风险。”

烛衍抬手去碰锅沿。

残影从他的指尖散开。

“为什么叫全红？”

“锅底要红，蘸料要红，点的菜也得摆满桌。”

苏听晚掰着手指数。

“姜雪柔每次吃到一半就投降，剩下的归我处理。”

“你每次都吃完？”

“花了钱的东西必须吃完。”

苏听晚说得斩钉截铁。

“这是我的规则，始源铸锁者来了也不能改。”

烛衍没有反驳。

散开的火锅残影重新聚拢，锅底依旧翻着她记忆中的红汤。

苏听晚往暖域边界靠过去，肩膀贴着那层规则壁垒。

“等这一切结束，我带你去吃全红火锅。”

她停了停。

“先从微辣开始，免得你第一次做人就输给牛油锅底。”

烛衍没有马上回答。

始源锁投下来的光停在他掌心，空缺的锁芯位置被海水遮住，只剩外围十二道柱影。

苏听晚偏头看他。

“怎么，创世龙神出门吃饭还得提前三千年预约？”

“好。”

只有一个字。

暖域里的海水却把那道回应送出去许多次，苏听晚听着回声散远，手指慢慢收进袖口。

“这算约定？”

“你说是就是。”

“那就约了。”

苏听晚把袖口拉紧。

“你不许毁约，订桌的钱我可以出，吃完以后谁洗锅另算。”

“火锅店需要客人洗锅？”

“正常情况不用。”

苏听晚说得认真。

“我只是先把条款写严一点，防止你临时找借口不去。”

烛衍把手伸到她面前。

掌心朝上。

“人间的约定，需要这样确认吗？”

苏听晚看了那只手一会儿。

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日纹在相触的位置亮起来。

“还要说清违约责任。”

“赔什么？”

“人回来。”

苏听晚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坐在我对面，把整顿饭吃完，少一口都算违约。”

“好。”

暖域温度升了一度。

水面托着两人的手，没有让日纹的热度向外散开。

苏听晚也没把手抽走。

远处的涂山氏把九条尾巴一条条收紧。

狐火落在尾尖，她看见了那口不存在的火锅，也听见了两个好字，却一声不出。

苏听晚靠着暖域边界闭了会儿眼。

“今天这顿盒饭先算订金，味道我替你记着。”

她的声音低下去一点。

“等你自己吃过，再告诉我形容得对不对。”

烛衍收起七处节点的位置图。

只留下那口火锅残影。

“我会记得。”

她退出暖域时，林北辰已经带走空餐盒。

桌面只剩半杯温水。

苏听晚把轮椅转向床边，右臂仍留着一度热意。

她刚关掉房间的灯。

门外的战时召集灯便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