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月背的园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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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种东西、而不是剪东西的地方。

*

林野在曙光二号点火后的很多年,去了一次月球。

那时候,载人深空早已常态化——岳峙当年画的那艘船,被下一代造了出来,虽然还没到火星,但地月之间往返,已经像坐高铁一样平常。

林野去月背基地,看顾衡。

两个头发都已花白的老人,站在月背的生态穹顶下,那片顾衡种了多年的小树林里。

树,长起来了。在月球六分之一的重力下,长得又高,又奇异。

林先生,顾衡望着那片树林,我守了五十多年的船,改成了运料的码头;守了五十多年的,改成了种树。

我这辈子,前半段在做;后半段,才学会。

值吗?林野问。

顾衡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那片埋着灰岩五十年执念、长着月背第一片树林的土地;望着穹顶外那颗悬在黑色天幕上、灯火通明的蓝色星球——

我老师,他说,临终前,绝望地告诉我,系统,会再选人的

他以为,系统会一任一任选下去,选一万年,也选不出一个能把桥修成的人。

他错了。顾衡转过头,看着林野,那双曾经永远温和、又永远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纯粹的、温暖的光:

系统,选对了人。

而我——他望着那颗灯火通明的地球,我这辈子最值的事,不是守了五十多年的船。

是在最后,跳下了船——上了桥。

赶在我变成我老师那样,绝望地死在船上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