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老去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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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故事,苏霁陪着林野,守了大半辈子。

两个都很老了的人,住在深圳湾那套看得见海的大平层。林野坐轮椅;苏霁还能走,但也慢了。

他们的女儿林晓,在火星和地球之间往返——她如今是人类深空探索的领军人物之一。每次回地球,都会来看父母。

有一次,林晓问苏霁,爸这辈子,到底图什么?我小时候问过他,他说图人类四十年后,别断电。我一直以为,是玩笑。

苏霁看着轮椅上,已经大部分时间在打盹的林野,沉默了很久。

你爸,她说,几十年前,跟我讲过一个很长的故事。从他被裁员那天,怎么一步一步走出来,开始讲。

那个故事最深的那一层,我听了一辈子,也没敢跟任何人讲。

现在,苏霁望着窗外那片因为聚变而永远明亮的海,你爸老了。有些能讲的事,该有人接着记;有些还不能讲的事,也该有人接着守。

晓晓,她握住女儿的手,我先把能讲的部分,讲给你听。

但你要记住——

这个故事,不是为了告诉你,你爸有多了不起。

是为了告诉你一件更重要的事:

苏霁望着轮椅上那个打着盹、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的老人——那个几十年前,在一间拆到一半的实验室里,对她说我半年前,也差过一个陪我把门撞开的人,后来我想明白了,等不来,那就自己当这个人的男人:

这个故事真正想说的,是——

一个被时代划掉的普通人,只要他肯当那个人

他能把一整个文明,从断崖边上,拽回来。

林晓看着母亲,又看了看轮椅上打盹的父亲,眼眶慢慢红了。

她说,我听着。

从他被时代划掉的那天——

开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