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月面·回到那个深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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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在那间把他划掉的出租屋里,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肯跪。

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他不知道这个荒诞的系统,会把他带向哪里。他甚至不知道,明天的房租在哪里。

可他决定:不管这个世界怎么划我——我不肯跪。

我要往前走。

哪怕只是从买一顿七块五的早饭开始。

*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

那个系统早就走了——它完成了任务,带着地球的故事,飞向了下一个还来得及的文明。它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它的存在。这世上如今知道它的,只剩他一个人。

可坐在月面穹顶下、听着这几天一个又一个普通人故事的林野,忽然无比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系统——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替他做任何事。

它只给了他一块面板、一套荒诞的规则——和一个选择的机会。

跪,还是不肯跪。

这个选择,从来都是他自己做的。

它没替他修过一根导轨、焊过一个芯片、谈过一笔生意。那些事,全是他和周烁、和老韩、和苏霁、和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一起做的。

系统给的,从来只是一张空白的图,和一支笔。

画什么——

是他自己选的。

*

林野睁开眼。

大典还在继续。台上,一个年轻人正讲着自己接过、又传下去的一个。

林野望着那个年轻人,望着满场这些因他当年一个不肯跪的选择,而活在这跨过了断崖的世界里的——普通人。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张断工牌,握在手心。

那张工牌——是那个深夜,他做出不肯跪那个选择的见证。

几十年了。它陪他从那间出租屋,一路走到这座望得见地球的穹顶。

林野握紧了它。

快了。

再过几天——就轮到他了。

他要把这张见证了一个普通人在最绝望的深夜,选择不肯跪的断工牌——

亲手贴上那座穹顶。

让它挨着这颗,因那一个选择而亮了几十年的——蓝色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