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最后一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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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一点一点漫进房间。

林野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片亮起来的天,渐渐合上了眼睛。

晓晓,他的声音几乎化进了晨光里,爸有点累了。

想睡一会儿。

你守着我。

林晓握紧了父亲的手,泪水无声地落下来,我守着你。

睡吧,爸。

林野极轻地点了点头。

他握着那枚刻着的戒指,靠在女儿的守望里,望着满屋的晨光——

慢慢地,睡着了。

睡得很安详。

像一个把该做的事大半都做完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好好歇一歇的人。

那一年,是全历第五十一年。

从那个清晨起,林野就睡得越来越多了。

他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短。大多数日子,他只是安静地躺着,半睡半醒,握着那枚刻着的戒指。林晓守在身边,寸步不离。

医生来看过,只是轻轻摇头:老先生这是熬到头了,就看他自己想什么时候松手。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十几天。

谁也说不准。

可林野自己似乎并不着急。他半睡半醒之间,偶尔睁开眼,望一望窗外的海、望一望女儿,然后又安详地合上眼。

像在等什么。

又像什么都不等了。

*

窗外,深圳湾的海面上,晨光大盛。

新的一天,亮了。

城市渐渐醒来:早班的地铁从地底下碾过;晨练的老人沿着海边步道,一步一步,走得不紧不慢;楼下的豆浆铺掀开蒸笼,白汽腾起来,混进了晨光里。

寻常。妥帖。烟火长流。

这座城市、这颗星球、这个文明——一切如常。

几乎没有谁知道:这座城市的一处安静角落里,那个几十年前为他们接下了全宇宙最大一单的普通人,正握着一枚旧戒指,安安稳稳地睡着,把人生最后的一段路,慢慢地熬。

他熬得很慢、很静。

不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