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回声·工牌上的名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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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这个人,会被后人渐渐淡忘。

可有一些东西——他留下的一些做事的规矩——却像水渗进土一样,渗进了后来的世界,活得比他这个人久得多。

久到享受着这些规矩的人,根本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

很多很多年后,有一个年轻的工人,在一家工厂上班。

那是一家很普通的工厂,造什么不重要。年轻人刚入职,领到了自己的工牌。

工牌上印着他的名字。

他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工牌上印名字——天经地义,不是吗?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工牌,都印着名字。

有一天,工厂来了一个很老的老师傅,给新人讲厂史。讲着讲着,讲到了工牌。

你们知道吗,老师傅说,你们工牌上印着的这个名字——在很久很久以前,是要争的。

年轻人愣了:工牌上印名字,还要争?

*

是啊。老师傅说。

很久以前,在那座桥还没修起来的年代,工人的工牌上印的,常常不是名字。

是工号。

一个编号。007、123、456……你在那些工厂里,不是一个有名字的人。你是一个。一个可以随时被另一个替换掉的编号。

老板不需要知道你叫什么。他只需要知道你是几号、产出多少、还能用多久。

年轻人听得有些发愣。

那后来,怎么变成印名字的?他问。

老师傅笑了。

因为有一个工厂——在那座桥刚起步的年代——定了一条规矩。

那个工厂的管事人说:我们的人,不是工号。是有名字的人。

于是,他们的工牌上印了名字。

那时候,很多人笑这条规矩多此一举:一个工人而已,印什么名字,印个号不就完了?

可这条规矩慢慢传开了。一家传一家。因为工人们发现:在一个工牌上印着你名字的地方干活——和在一个只把你当工号的地方干活——感觉完全不一样。

前者,你是一个人。

后者,你是一个零件。

*

几百年过去了,老师傅说,工牌印名字的规矩,渐渐变成了天经地义。现在,所有工厂的工牌上都印着名字。没有人再记得,它最早是从哪一家工厂、哪一个人那里来的了。

你们觉得工牌印名字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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