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上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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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回到县衙后,悄悄叫了心腹去探望他之前帮过的书生,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右手始终握着剑柄,冰冷的光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半夜,县令在书房里假寐,心腹敲门进来,把自己打探的消息全都说出来。
书生本就是贫苦人家,家里只有一个寡母相依为命。
听说半月前书生上山打柴不慎跌落山崖,找到时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人样了,随后家里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路过河边时失足落入水中。
等他们发现时,老太太已经泡肿了。
都说是老太太年轻时有道士算过,她这命格太硬了,克夫克子,最后临了了还把自己给克没了。
县令听着心腹的话,心里一阵阵发寒,屏退心腹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孤坐到天明。
这一夜,县令想了很多。
混迹江湖,“义”字当先,人可以不成器,但一定不能孬。
那书生他见过,两人都是读书人,同样家境贫寒,同样是早年丧父寡母供养读书,同样是向往江湖的义气之人。
都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惜,如今兄弟意外身亡,他一定彻查到底,要为他兄弟报仇雪恨。
想到邻居说王捕头在灭门案当夜去过他家,以及前段时间与王捕头闹了矛盾,等天亮一个人提剑出门,直奔王府。
本来县令就是个莽撞汉子,一路上没有丝毫遮掩,门房开门后随意抓了个下人,怒气冲冲去王捕头房里。
彼时王捕头还与通房丫鬟翻云覆雨,嘴里还说着荤话,就被县令一脚踹开门。
看到提剑的县令,王捕头推开身旁的女子笑哈哈问候县令:“县令大人,今儿吹的是哪门子的风?让您大驾光临啊。”
县令脸色铁青,拔剑指向被酒色掏空的王捕头,严声厉词:“说,那书生的死是不是你搞的鬼?”
王捕头愣了一下,之后眼泪花都笑出来了,看着县令笑得仰倒在床,随后才慢慢爬起来。
“哎哟,这话可太好玩了。什么书生,县令大人把我这里当衙门公堂了,审案子都审到我床上来了。”
县令眼神不错盯着王捕头,上前一步,“说,是不是你?”
王捕头看着县令手里的剑,又开始笑起来,“哈哈哈,你这把剑都没开刃,是想玩过家家吗?”
笑够了,王捕头懒散坐在床上,毫不掩饰眼底的恶意:“县令大人,都说断人财路犹如弑人父母,以后多多注意些,别随便替人出头。
啊,对了。县令大人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有些时候做人要低调些,你低调了自然会有人卖你人情。”
县令继续往前走,一步步逼近王捕头,眼神里都是杀意。
王捕头毫不在意,一个走了狗屎运的读书人而已,要不然又怎么会到这种穷山恶水的地界当县令,估计也就是最末上榜的罢了。
王家在这块地盘上作威作福不说三四百年,一百年肯定是有了的,哪一任来上任的县令不是乖乖来与当地的富户士绅交好,亮明自己的态度。
这个县令如此不懂事,是要给些教训才能乖乖听话。
想到这里,王捕头拉过一旁的女子,右手挑开衣襟,不规矩探入衣裳里,看向县令,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这女人啊,还是年轻些的好,特别是豆蔻少女,初初长成又带着一些稚嫩,那滋味……啧啧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县令的眼睛里充斥着怒火,听懂了王捕头的言外之意,他的女儿就叫窈窕,余窈窕。
看着县令生气的脸,王捕头笑得更加畅快,竟然当着县令的面开始行事,嘴里还念着“窈娘,窈娘……”
县令提剑,直直刺入王捕头的背后,一个用力把两人都刺穿了。
王捕头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回头看着县令,县令面无表情拔剑,鲜血喷涌而出。
而这把剑因为沾上血液,剑身嗡鸣不已,县令没握稳,重重摔在地上。
临死前王捕头看着被剑砸出来的小坑,惊诧看着那本平平无奇的剑,
这把浑身乌黑的剑,居然这么重。
之后县令握着滚烫的剑柄,把整个王府的人都屠杀了个干净。
在之后,就不知所踪。
因为余县令灭门的举动,让当地嚣张跋扈的士绅富豪学着夹起尾巴做人,只要不涉及根本利益能忍则忍,就是怕遇到像余县令这样杀人全家的狠人。
很长一段时间,在一个偏远地方的小县城里,居然成为治安最好的地方,让后来上任的官员感叹不已。
于是,有人开始把他写进县志人物传记当中。
当时县志上还夸赞他,写得文绉绉的,翻译过来就是这个人很讲义气,是当世的楷模。
在古代人眼里,重诺言轻生死,只要是与好友结缘,那么就承担好友的部分因果,达到重情重义的完美结局。
在这一段的故事里,作为县令的妈妈、妻子、女儿才是最惨的。
每日每夜供出来一个读书人,结果飞黄腾达之后就被自己养出来的儿子/丈夫扔到一边,每个月只拿了一小点的钱回来,几乎没在小巷子里住过,依然是这些付出一切的女人家继续挑起生活的重担,相互依靠生活。
县志还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夸赞余县令的英勇,说他无愧于读书人的身份,是实实在在的义士。
后来朝廷里少了一个碌碌无为的县令,江湖上多了一个仗义行侠的剑客。
后面写得更是潦草,几句话就写到了如何遇到机缘、如何成为开山祖师、如何以身殉道等等。
前面还可以当话本子看,毕竟有些地方充斥着文人墨客惯用的浓重的小说色彩,而且是后来者写的,多少掺杂个人感情。
就比如余县令不回家看望老母妻女这个地方,秦舒都能读出三四种不同的态度,有人唾弃他不孝,有人赞赏他成大事不拘小节,有人对他只娶一个妻子只有一个女儿不屑,有人着重描写女儿的容貌……
总之,很少有人持中正态度去描述这件事情来龙去脉。
不过秦舒看到最后寥寥几句时,反倒觉得比较真实。
踏入修仙一道,多多少少都会遇到瓶颈,有些人天赋卓绝,境界攀升跟闹着玩一样,有些人天道酬勤,却一直徘徊在某个境界没有松动。
你看到寥寥数字,却是别人几十年艰难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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