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绿萍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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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走在大街上，这会儿大多数人去了河边，空出了中间的大道，街上寥寥几人，她闲庭信步一个人走在路上。

客栈内胡须汉子还在说自己见闻的江湖往事，秦舒吃完饭后觉得大堂太闷，就出来散步。

她喜欢热闹，但不喜欢距离热闹太近。

和朋友聚会也是一样，她喜欢一个人坐角落里，听着她们的故事：最近遇上的烦心事、傻逼领导和甩锅同事的骚操作、男朋友的幼稚行为、父母的催婚等等。

一阵幽香弥漫整条街道。

八月桂花香。

其中一棵桂花树枝叶茂密，双人合抱都抱不住，树冠巨大，月亮照下来，站在树底下，就像撑了一把巨大的伞，把底下遮得严严实实的。

点点桂花与树叶相互交错，花小而叶大，洁白的月光照在桂花树上，小小的桂花花瓣如同天上洒落的星星一样，让桂花树闪闪发光。

站在桂花树旁，桂花花瓣飞舞落下，落在秦舒发间、落在她青色长袍、落在她低垂的眼睑、落在高门大户的琉璃瓦、落在低矮破漏的台阶、落在水波粼粼的河面、落在漆黑幽暗的泥地里……

秦舒深吸一口气，鼻间都是浓烈却不失淡雅的桂花香，香气馥郁，沁人心脾，真是人间美景啊。

“桂花酒喽，香甜不醉人的桂花酒！”

“忘忧酒，一壶天忘忧酒，忘却烦心事！卖酒喽，卖酒喽，卖忘忧酒喽。”

“久旱甘雨在田舍，他乡故知在异乡，金榜题名在庙堂，洞房花烛在春雨楼！哈哈哈”

不知不觉，秦舒脚步靠近河边，看到大船小船招揽客人，嘴上说着朗朗上口的小词，有些大船还让会才艺的美人坐在船头抚琴唱曲。

正值夏季，柔若无骨的美人衣衫单薄，若隐若现，声音柔媚娇俏，光是站在岸上听着，都觉得浑身酥软，站都站不稳。

那艘大船还未靠岸，岸边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眼神热切看着船上的美人。

小船离大船远远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船被撞翻，今日生意做不得就罢了，万一惹到哪家纨绔子弟，可能连命都没了，这可不敢大意。

一般小船都是卖酒食的，船很小，只能容纳两个人，一人站在船头吆喝，一人在后面撑船。

遇上想买酒的客人，后面那人竹竿往下一插，前面的人手脚麻利递过去几坛酒，说些讨巧的吉祥话，顺便推销自己做的下酒小菜，多卖一份就多赚一个铜板。

也有些小船跟在大船身旁，时不时卖一一些酒给大船的客人。

能在大船上消费的客人都不差钱，看到一叶扁舟里的农家女卖酒，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纨绔偶然看到清粥小菜，也觉得甚有滋味。

大手一挥，让下人买了几坛浑酒，权当是打发时间、换换口味。

事后，小船又上交一份银钱给大船管事的，还送了自家酿造的酒，点头哈腰奉承管事，多谢照顾。

还有一些比较破旧的小船，船上坐着寒酸读书人或者落魄失意之人，船家多是老妪老叟，力气没年轻人大，一艘小船缝缝补补的，勉强还能载人。

上船的人囊中羞涩，没钱去大船享乐，也没钱买一坛好酒，抱着自己买来的劣酒，掺了掺水，提着坛子进小船里。

看着歌舞升平、香烟袅袅、灯火通明的大船，再看看左拥右抱、锦缎丝绸、挥金如土的纨绔，抬头看黑漆漆的破旧船篷，还散发着一股鱼腥味，越想心里越是难受，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东西一样。

严声厉色吼着撑船的老者，看着对方黝黑的脸庞满脸赔笑，老者手忙脚乱撑着小船，生怕客人不满意不肯交钱，奋力划船。

看着老者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开心极了，喝着淡得如水的酒，做了一首酸不拉几的诗，摇头晃脑背诵文章，看着远处的灯火。

有时遇上一些喜欢捉弄人的富家子弟，到处追着小船跑，赶得小船不得不停在犄角旮旯，避着大船的风头，还跪在船上求富家公子高抬贵手。

之前还趾高气昂、破口大骂的书生，缩在船篷里装死，老者皱着一张脸，又是下跪又是赔笑，说了许多漂亮话，看得富家公子一脸无趣，最后兴致阑珊离开了。

大船走远之后，装死的书生站出来，指着老者恨铁不成钢。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男儿膝下有黄金，看你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真是丢我们男儿的脸。

人家都是不为五斗米折腰，你倒是好，跪得比谁都快，真是、真是有辱斯文！”

老者依旧赔笑，干枯瘦弱的手抓着竹竿，慢悠悠撑着小船，距离大船远远的，就怕这些公子们突发奇想又来一回。

穷书生说了几句酸话，又转头骂了老者几句，最后坐在一旁喝着闷酒。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艘华丽的大船。

这艘船比寻常的大船还要大好几倍，船身雕刻一朵开放的莲花，有四五层楼这么高，处处都是灯火，似与月光争辉。

听说莲花船是本地最有钱的卢氏所有，莲花则是卢氏的家徽，寓意卢氏子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高尚纯洁的品行。

别说在里面的卢氏子弟，就是站在上面的端茶倒水的丫鬟和巡视的家丁，个个趾高气昂，看到这些避让的大船面露不屑，多看一眼都觉得是污了眼睛。

船上的楼层的木料泛着清香，每一层的房间上面雕刻着花鸟虫兽，栩栩如生。

卢氏大船一出现，众船避让，让出一条大道来。

秦舒在岸上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天上的月亮，觉得时间有些晚了，准备回客栈休息。

“等等，那个穿青衣的公子，等一等。”

秦舒想到酒鬼师父，抬手招呼卖酒的船家买了三四种不同的桂花酒，等回去让逍遥子品尝品尝。

想到这个她一时有些心虚，逍遥子送给她不少好东西，保命的更是一大堆法宝。

虽说如今逍遥子门下就一个亲传弟子，可并非所有师父都愿意把自己的宝贝拿给弟子，就像孟青云，灵剑剑尊除了教他剑法，送他几本剑谱，其余时候都待在密云山，侍弄山上的花花草草。

按照灵剑剑尊的意思，就是既已踏入修仙之路，自己修炼本事不到家，被人打死也是活该的，既然选择走上这条路，生死自负，怨不得别人。

如果孟青云游历凡间斩妖除魔被打死了，他这个师尊可不会出手；若是被人设计害死，那倒是可以帮他报仇。

对于灵剑剑尊的教育，秦舒咽了咽口水，自己这种资质的，还好人家看不上眼，要不然和灵剑剑尊当师徒，可能相处不太好。

想到自己和蔼可亲的师父，秦舒游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给师父买酒，觉得自己良心有点痛，多买了几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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