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小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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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王秀才。
有人说他死了。
有人说他去外面讨生活。
有人说他给镇上的少爷公子哥们卖身当了奴仆。
有人说看到一个远房亲戚带他离开了。
什么话都有。
只是人已经家破人亡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等到自己的孩子长大，等到村里的小孩蹲在大树下听故事，提了这么一嘴，最后感慨一声。
故事结束了。
可人还要活着。
很多年后，一个衣衫破烂的而立男人站在案榜末尾看到自己的名字，最后沉沉叹了一口气，终于死心了。
能考到秀才，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他有自知之明，此生必定止步于秀才。
中了秀才，以后的日子就好多了。
他回到破落的小院子，当天晚上就有许多富户管家过来贺喜，带了许多贵重物品，说是自家老爷庆贺王公子中了秀才。
王秀才笑着点头，礼物一件不收，笑着送这些管家离开。
有些事情不能做，哪怕他现在快要饿死了，院子已经破到老鼠都不愿意进门。
最后一位管家磨磨蹭蹭不肯离开，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之后，才腆着脸搓着手看向王秀才，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
王秀才被看得直发毛，又不好意思把人赶走，只能站在原地。
要是放在十几年前，有谁敢这么看着他，不把人打出屎来他都不姓王！
深呼吸一口气，忍下心底的怒意，王秀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站在门边，送客的意味很明显。
管家反倒是凑上去，拉着王秀才走进去，关上院门，走到里屋。
过了片刻，两人出来，相谈甚欢。
从此，世上少了一个读书人，多了一个富家赘婿。
说完，中年男人意犹未尽，喝了一碗酒，吧唧嘴品尝酒味。
一桌子的人一言不发。
秦舒又给中年男人倒酒：“大哥，您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这故事保真吗？”
中年男人摸着胡子，听到秦舒的话吹胡子瞪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嘿，你这小儿怎么说话的？难不成是我闲得慌编个故事来骗你？！”
秦舒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笑得谄媚：“是我不懂事了，我给您赔罪。只是您也说了，这王秀才自从家里发生了横祸之后就没人见过他，这些故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边说边给中年男人倒酒，夹了一块下酒菜，双手揣进袖子里，眼巴巴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噎，眼睛滴溜溜转，大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重重拍桌子。
“自然是、这自然是我们有渠道打听到的，要听故事就听，不听就滚！”
“哎呀，就别跟他计较了，一个外乡人他懂什么？继续说继续说，后来怎么样了？”
“对啊，后来怎么样了？”
中年男人高深莫测摆谱一番，才继续王秀才的故事。
到了后面就是王秀才如何以赘婿之身嫁入余家，日子过得是如何如何美滋滋的，每天不愁金银钱财，就是游山玩水。
听说入赘余家前，余家闺女早早约法三章，王秀才摁了手指印才能进门。
一、王秀才此生不得纳妾，哪怕是通房都不能有，一旦被发现，就要将王秀才赶出家门。
二、生下来的孩子要随母姓。若是王秀才撺掇孩子随父姓，也做不成赘婿。
三、王秀才不得沾染余家生意。
这三条听起来不近人情，可王秀才二话不说直接签上自己的名字，摁了手印，十分乖巧听话。
人人都说王秀才没骨气，一个秀才居然选择入赘，真是世风日下啊。
谁能想到，王秀才自从当了赘婿之后当真是遵守规章，不该自己管的一点都不管，乐得自在，夫妻成婚二十余年，竟然能坚持到现在。
秦舒觉得王秀才的运道极好，心也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才算本事。
街道上都是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正在吃吃饭的众人撂下碗筷，跟着人流往里走。
秦舒也跟着去凑热闹，看看余家请来的江湖侠士武功有多高，看看有多少人上门挑战。
人挤人，挤到了一个大广场。
一个高出一丈的圆台边缘是十二个木桩，木桩之间挂满了红色的绸布，圆台外围有人围在外面，防止有人靠近或者偷偷摸摸做手脚。
在圆台中央斜上方，已经准备好了一排排的桌椅，摆上各种冰镇解暑的瓜果美酒，还搭了小棚子，遮住了太阳，端了好几盆的冰过来。
秦舒四处打量了一会儿，发现棚子对面的茶楼看得更清楚，艰难走到茶楼门口，想订二楼的雅间。
掌柜的笑眯眯开口：“三百两。”
秦舒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抢钱呢？三百两？你是疯了吗？”
掌柜依旧是那副样子：“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秦舒看着掌柜，身后一个小厮看到秦舒站在前面不掏钱，十分不满：“你到底订不订啊？不订就走开，别耽误人家做生意。”
“就是啊，我家公子等会要要过来呢，嫌贵就离开！”
“穷酸鬼，没钱装什么大款啊？”
秦舒离开队伍，站在一旁看掌柜做生意，身后的小厮交了钱，拿到木牌高高兴兴离开。
秦舒眼神好，她转头看向掌柜：“不对啊，你不是说二楼的雅间三百两吗？怎么刚刚那人才给二百两？”
掌柜继续干活，没空搭理秦舒。
倒是正在交钱的小厮嗤笑一声，看了秦舒一眼：“乡巴佬。城外的人和城内的人能一样吗？这点规矩都不懂？”
秦舒闭眼睛，以前只听到“杀熟”，没想到到这一次碰上“杀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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