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月黑风高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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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余绾绾醒来,看到余妙华担忧的神情,泪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余妙华抱住余绾绾,什么都没说。
之后,两人继续相依为命活着。
花开花落,寒来暑往,一年冬雪一年春,又过去了三年。
期间,余妙华与王秀才曾见过面,不过只是打个照面,并没有说话。
擦肩而过后,王秀才看着余妙华的背影,眼底带着疑惑不解。
听伺候的下人说余妙华病入膏肓,哪怕用余家得来的百年山参吊命个奄奄一息、命不久矣,府里连棺材都提前准备好了。
就在余妙华油尽灯枯的那一晚,安然闭上眼睛,再无半点气息。
守夜的下人一边差人去通知远在寺庙的夫人,一边给小姐换衣服,穿衣服的嬷嬷换到一半,余妙华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嬷嬷看。
嬷嬷被吓了一跳,喊了一声,屋外的人进来,就看着小姐穿着寿衣居然能下地了,只是站不太稳。
大半夜一个原本没有气息的人穿着寿站起来,任谁都头皮发麻,只觉得小姐诈尸了,肯定触犯了什么神鬼怪才会如此。
余妙华一字一句开口:“去、请、大、夫,我、刚刚、憋气、了。”
在场的下人不敢动,看着余妙华惊讶不已,不知是人是鬼,哪里敢动?
余妙华气得把桌上的茶盏摔在地上,表情狰狞恐怖:“还不、快去、叫大夫过来?我、喘不过、气了。”
嬷嬷离余妙华近,连滚带爬跑出去找大夫,余妙华则让那些小丫鬟把自己身上的寿衣脱了,不要吓到其他人。
等这边忙活完,嬷嬷带着大夫回来了,大夫上手把脉,让药房继续煎药,说或许是因为小姐动怒把胸口积郁已久的气机冲散,如今情况倒是好多了,不过还是要吃药,用药吊住性命。
说来也奇怪,小姐自从那一晚过后,身子骨渐渐好了起来,慢慢地,与寻常少女无异。
小姐说那日本该一命呜呼,半梦半醒间看到一个冒着金光的和尚,说她母亲是如何一步一叩爬上寺庙,拳拳爱女之心一片赤诚,感动上苍,最后高坐人间的佛祖叹息一声,从莲台上掰下一片,放入余妙华身体之中,帮她续命。
府里人感叹小姐是个有福气的,要不然也不会遇见这么玄之又玄的事情,不枉这些年夫人处处做善事。
外面如何传扬王秀才不管,可是他本人是不认可这种说法的,要是真有救苦救难的佛祖,这个世道就不会如此了。
只是,好景不长。
府里开始出怪事了。
一开始是厨房买来的鸡鸭鱼肉莫名其妙死了,死状凄惨,是被开膛破肚、吸血食肉的那种惨。
厨房的人只以为是门没关好,屋子里进了小猫小狗,被这些饿极的小畜生吃干净。
说是这么说,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地上带血的鱼鳞、吃到一半就扔的鸡、残余鸭肉上的齿痕,这些看着就很渗人。
发生过几次之后,小厨房的人上报给余绾绾,余绾绾让人买了渔网,在地上布置了机关,却一无所获。
起夜的家丁看到湖边有一个女子对着水面梳妆,背对家丁的女子身形婀娜有致,盈盈一握的腰肢纤细,光是看背影就知道是个美人。
有些家丁觉得大半夜遇到这样的女子真的是走夜路碰见鬼了,趁着鬼没回头赶紧跑;有些则觉得自己艳福不浅,如今四下无人,不如与那女子颠鸾倒凤一番,路边的野花不采白不采嘛。
只是第二天湖面上就飘了几具尸体,全身的血肉好像被吸干一样,皮松松垮垮浮在水面上,骨头不见踪影,就只有人皮。
光看人皮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只能点卯,看看有人不在,再给家里发点钱。
余府越来越恐怖阴森。
后院的槐树总是能听到一些声音,像是女子在唱戏,像是男子的读书声,像是小孩的玩闹声,像是老者盼望游子归乡的呼唤,总之,就算半夜听到了也不敢出门看,就怕跟湖面上的人皮一个下场。
余府被搅扰不得安宁,余绾绾没得办法,请了许多道士做法、和尚念经,刚开始还管点用,到了后来就连道士和尚都听到了诡异的声音。
破色戒死在湖面上,贪财挂在槐树上,看着死状各异的师兄弟们,和尚道士都怕了,连木鱼、桃木剑都没拿就跑了,再也不敢登门念经做法。
府里的下人也想跑,只是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世世代代在这凉州城安家,且不说卖身契还在主家手上,就算是跑,能跑到哪里呢?
只能在余府继续干活,是生是死看命了,上值如送死,下值也跟死差不多。
余绾绾也是一样。
她也能听到女子夜间唱戏、咿咿呀呀的声音,哀怨婉转、凄切悲惨,女子唱功了得,听得人忍不住同情她的遭遇。
可大半夜听到全身汗毛竖起、头皮发麻,恨不得多长几只手捂住耳朵,挡住传入耳的声音。
时间一长,余绾绾被唱戏戏词洗脑,不知不觉跟着戏子一起唱,最后,重重的铜锣声落下,只听到戏子贴在她耳边轻声唱道:“奴家这厢有礼了,多谢姐姐的赏赐。”
等余绾绾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这三天里,她呼吸如常,只是面色酡红,好似在梦中遇见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可等余绾绾醒来后,却又忘记梦中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昏昏沉沉,头痛不已。
梦里有多面色红润,梦外便多昏昏沉沉,头痛欲裂。
府医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天天给府里的人开药,明明身体都没问题,可个个都说不舒服,吵着闹着要开药。
最后闹到小姐面前,只能给他们开了安神药,府里的药材不足,府医出门买药,回来后有几个下人病倒了,又是一通忙活。
秦舒看向余妙华,盯着余妙华的眼睛,走过去右手按在她左肩上,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余妙华不动声色,额头上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体忍不住颤抖。
“那么,你是谁?你刚刚一直在说余绾绾的故事,你的呢?”
余妙华艰难开口:“我,我只是一个书生而已,不值一提。”
秦舒看着余绾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来说吧,我看你们关系匪浅,他刚刚说了你的故事,现在轮到你说他的故事了。”
余绾绾背靠垫子,脸色苍白,眼底的黑眼圈浓重,一脸疲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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