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海的眼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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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城的死寂被引擎的轰鸣彻底切碎。

湮拧动钥匙，那台崭新的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一头刚从沙坑里爬出来的困兽，载着他们驶出了那片风蚀城堡的阴影。车轮碾过砂石路，重新汇入G30高速的车流，向西，向北。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一种令人不安的突变。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身处黑戈壁的腹地，空气干燥得能把人肺里的最后一滴水榨干。而现在，随着海拔表上的数字固执地向上跳动——700米、1000米、1500米……直到定格在2073米——窗外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而清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脂气息。

终晓从短暂的浅眠中醒来，揉了揉眼睛，语气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嗯……咱们又换地方了？话说，疲劳驾驶是要出问题的。”

湮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也许，你不打扰我开车，就不会出问题。毕竟，你永远都在兜底。”

“咱们怎么到处乱跑，就不能待在一个地方好好待着吗？”终晓试图用抱怨来掩盖自己被看穿的窘迫，随即话锋一转，想要摆脱起床气的纠缠，“我这是在适当调整自己的身心状态，才不是你说的那种……”

“看起来你也被女儿传染了啊。”湮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才没有！”

车内恢复了短暂的宁静。但那种宁静不再是沉闷的，而是带着一种即将抵达某处的期待感。

车辆越往前行驶，那种新地方的气息就越发明晰。那是一种混合着松树油脂味的、潮湿而稀薄的冷气，从车窗的缝隙里渗进来，轻轻拂过脸颊，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抚摸。

“看右边。”湮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终晓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

那一瞬间，终晓仿佛忘记了呼吸。

那不是湖。那是一块坠落在群山之间的巨大蓝宝石。

赛里木湖毫无征兆地撞入眼帘，横亘在天山山脉的夹缝里。湖水是那种近乎妖异的钴蓝色，深不见底，冷得仿佛能冻结时间。周围的山峦并不高大，但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夕阳下泛着一种死气沉沉的金红色，像是被落日点燃的骨灰。

车在观景台上缓缓停稳。终晓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入车厢。她走到护栏边，望着那片凝固般的蓝色，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迷恋的平静：“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

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冰冷的水汽。她顿了顿，仿佛在品味那句话的重量：“据说这滴水，冷得像冰，纯净得像……还没被写下的命运。”

湮没有说话，毕竟妻子有她自己的爱好，默默的下了车，用相机拍下来了独属于终晓的时间。

而此刻位于后排的终焉，还未从睡眠中苏醒，早已陷入了命运的回忆，寻找跨越一切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