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规则的过往——攀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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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彻底笼罩了这座城市。

不是那种温柔的、带着星光和虫鸣的夜，而是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世界在进入黑夜时，本就陷入寂静的街道变得更加死寂，连风都停止了流动，仿佛整个城市被塞进了一只密封的棺材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静，静到洛林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下流动的声音。

他的腿在打颤。不是冷的，是怕的。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像一台没有固定好的发动机，在怠速状态下发出细密的震动。他想要停下这种恐惧，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但黑暗像一床厚重的湿棉被，捂住了他的口鼻，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短促而艰难。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台屏幕早已破碎的手机。玻璃面板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像一张缩小的、凝固的闪电。他按亮屏幕，打开了手电筒。一束苍白的光从手机背面射出来，勉强照亮了前方两三米的地面。

他没有注意到，屏幕右上角的电量，已经悄然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九。

靠着手电筒那束微弱的光，洛林勉强获得了些许方向感，但这点光亮远远不足以驱散他心中的恐惧与不安。他想找到启动塔内电源的开关，但黑暗太过浓稠，每一扇门、每一条走廊看起来都像是张开的嘴，等着他自己走进去。他放弃了那个想法，转而沿着墙壁摸索前行。

误打误撞中，他的手触碰到了一扇半掩的铁门。门后是一条向上的楼梯，狭窄而陡峭，阶梯是金属材质的，边缘已经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洛林站在楼梯口，抬头望了一眼——手电筒的光柱向上延伸，消失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看不到尽头。他咽了一口唾沫，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这是一段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攀爬。

塔的内部是那种巨大的圆形中空结构，楼梯沿着内壁呈螺旋状上升，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段透明的玻璃走廊，可以俯瞰到下方越来越小的地面。洛林尽量不去看那些玻璃地板，因为他有轻微的恐高症。他低着头，专注于脚下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塔内回荡，每一步都像被放大了十倍，在金属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形成一种诡异的、多重叠加的回声。

在爬到某一层时，他停下来喘口气，透过玻璃墙望向塔的内部。他看到了那部位于中央的电梯井——一根笔直的、贯穿整个塔身的圆柱形通道，电梯轿厢静静地停在某个楼层，像一个沉睡中的金属棺材。洛林盯着那部电梯，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明明有电梯，为什么我要爬楼梯？”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塔内显得格外单薄，“怎么到哪里都是人来行动……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抱怨完了，继续爬。

在漫长的攀爬过程中，洛林的思绪开始飘散。他想起了那道引导他穿过蓝色数据流的红光。那道像游龙一样，在蓝光中划出坚定轨迹的红光。它去了哪里？为什么在他最需要指引的时候，它却消失不见了？他一边爬一边想，要是那道红光还在就好了。如果它还在，他就不会这么孤独，不会这么害怕，不会在每一次转角时都担心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那道红光，是他在这座死寂的城市里唯一感受到的、带有善意的存在。可现在，它不见了。

一种极致的孤独感，像冷水一样从他的脊椎底部慢慢爬上来，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向上蔓延，最终在后脑勺汇聚成一团冰冷的、沉重的雾。他停下脚步，扶着栏杆，大口地喘息着。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种孤独感太过沉重，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抬起头，望向仍然看不到尽头的楼梯，咬了咬牙，继续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