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屏幕两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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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焉盯着那句话里的“又能和你在一块了”几个字，没有立刻回复。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像一只停在半空中的鸟，没有落下。她心里闪过一丝诧异——准确地说，是一种微妙的、不太容易归类的不解。男生的社交逻辑她不是不懂，虽说自己之前创造过男性的身体——“陈欣”，但陆宇这种过于自然的亲近，让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想了想，在心里给自己列了几个可能的解释：男生不应该和男生玩吗，怎么跟女生这么亲近；这孩子不会是心里出什么问题了吧；还是说他察觉到什么了……，毕竟之前修改世界的认知之前，我就是以男生的身份和他玩的，修改完之后，在他的印象里就是有女生和他一块。

她把这些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感觉不能对他抱太大的期望，

于是她打字回复：“算我倒霉。”

发送。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

她放下手机，但没有立刻锁屏。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看着那个对话框，思绪却飘到了别的地方。她想起在西都的时候，养母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妈妈还是希望你，别留遗憾。”那时候她把志愿的事丢给养母，一是因为懒，二是因为害怕。害怕在这个世界规划未来，就意味着真的要在一条看得见的轨迹里走下去，再也没有借口说“我只是暂时待在这里”。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她发现自己心里并没有多少恐惧。不是因为那个选择有多好，而是因为她觉得——去也可以。反正天山还没去，呆一会才能去。反正路还长着，先把这个消息收下，不用急着做任何决定。

手机震了一下。陆宇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你怎么能这样呢。”

终焉看着那六个字，几乎能想象出陆宇打出这行字时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撇，一副受了委屈又不甘心就此罢休的样子。她迅速打字回复：“……现在你不是知道了。”

“不愧是你。”陆宇发完这句，又追了一条，“那你到天山给我拍个照呗，我看看到底是不是真那么好看。网上那些图都P得太假了，就你还稍微可信点。”

终焉看着那条消息，目光在“就你还稍微可信点”这几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不可察觉，像冰面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但确实弯了。她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窗台上。

阳光穿过手机的背面，在木质的窗沿上投下一道矩形的影子。她重新望向窗外，目光越过葡萄藤的缝隙，落在院子里那片被午后阳光浸透的空地上。葡萄藤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光影在地面上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河。马脖子上的铃铛被风吹动，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叮铃”，像这个午后打了一个哈欠，又翻了个身，继续它的午睡。

终焉靠在窗边，没有再碰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