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声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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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吗？终焉。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终焉原本就充满戒备的心理防线——被撕裂了，而是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玻璃，声音不大，但整块玻璃都颤了一下。

因为那是灵可的声音。

她亲手创造的小生命。

终焉在虚空中停了下来。不是脚步——她正走在那条暗红色的光膜路上，每一步都在生成，每一步都在消失——而是她整个人，从意志到红光到那层笼罩在她周围的规则威压，全部凝滞了一瞬。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齿轮还咬在一起，但转动停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片介于现实和梦境之间的空间里，时间本身就是一个不确定的概念——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千年。而灵可的声音没有消失。它不在这片空间里回荡，也不从任何方向传来。它是直接从她意识深处响起来的，像有人在她脑子里轻轻敲了一下门，然后站在门口等着。

她仍在等着她。

你没事呢吧，终焉，怎么感觉……

少女的声音软糯温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个人隔着门缝往里看，怕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但话没说完就被终焉打断了。

我没事，灵可。

终焉用尽一切力气，让自己说出这四个字时带上一点温度。不是伪装——伪装对她来说太容易了，她不需要用尽一切就能装出任何样子。是本身太难了。在这片连都被抽空了的虚空里，在这片她重新变回纯粹规则的深处，要把那层冰冷的红光压下去，挤出一点像一样的语气——这比让虚无生成一条路更难。

……怎么感觉你状态不对。灵可把后半句补上了。她的语气从软糯温柔忽然变了——不是变得凶，不是变得冷，而是变得严肃。一种和她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严肃，像一个小孩子忽然站直了身体，用大人的口气说话。

跨越了宇宙壁垒的心灵共振可是能让我感受你的状态的。不要骗我，终焉。

心灵共振。那是终焉在创造灵可时，留给她们之间的一条线。不是通讯工具，不是什么高科技装置，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一根看不见的弦，一头系在终焉的意识里，一头系在灵可的灵魂上。不管她们之间隔着多少个光年，多少纬度，多少宇宙这根弦都在。轻轻拨一下，对方就能感觉到。

而此刻，灵可拨了这根弦。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灵可。也许此刻的我可能真的不太对劲了……

终焉强行让自己用温柔的态度去回答。她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不是刻意加进去的，是漏出来的。像一杯密封很好的水，盖子拧得太紧，还是从缝隙里渗出来了一滴。但她的眼神仍然冷漠地看向前方——看向那片比黑色更彻底的，看向这条暗红色光膜路的尽头，看向联邦想让她见证的时间尽头。

她随即转移了话题。

灵可，你还没结束那个宇宙的冒险吗？

语气故意放轻了一些，像在岔开话题的大人，试图用一个新的问题把注意力引开。

但灵可没有接这个茬。

终焉！你瞒不了我的。

灵可的语气硬了一下——不是生气，是一种急。像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明明在流血却说不疼，然后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紧接着，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不是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一种更沉的、更低的、像一个人把脸埋进枕头里说话时的那种软。

灵可自从被终焉创造出来以后，就一直跟在终焉身后。她跟了她很久——久到她记不清具体有多少个时间，她看着终焉走过跨过一个又一个接近永恒的宇宙时代，一个又一个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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