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雨落，无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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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下来的时候，她正站在林子中间。

那是别墅附近的树林。夜晚的她无心睡眠——在自己的地盘上，她反而睡不着。她静悄悄地离开房间，小心翼翼地下了楼，生怕吵醒熟睡的父母。走过中庭时，她想起上一次离开这里的时候，她没有留恋，只觉得冷。而这一次，她却连脚步声都要收着。

不是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雨，像一层灰白色的纱，从看不见顶的天空垂下来，不紧不慢，不急不缓，仿佛这世间的所有时间都在这雨里凝固了。每一滴都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落在皮肤上却凉得清晰，凉得认真，凉得像是故意的。

终焉没有躲。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为什么”三个字闪过她的意识。她不知道答案。心中尚存的一句话是——“这里明明是我的，怎么会这样。”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哥特奇幻式的礼服，红白色，像她本人一样冷。雨水打不湿这身礼服，可她任由雨丝落满肩头。头发早已被打湿了，银白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颌滑下来，滴进衣领，凉意便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心口。

但她似乎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她感觉到了。此刻，她想在乎。

树林很静。只有雨声与呼吸声。

雨落在叶子上，沙沙沙，沙沙沙，像谁在远处低声念一本永远翻不到结尾的书。偶尔有一滴比较大的雨从高处砸下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她头顶，啪嗒一声，碎成更小的水花。那声音很轻，但在这一片寂静里，却像是一声叹息。

终焉抬起头。

树叶之间漏下来的光斑驳而稀薄，照不清什么。她的脸被雨水洗得很干净，干净得有些不真实，像一幅画里的人物，被画家用最淡的笔触勾勒出来，生怕用力了就会碎。红色的瞳孔看不出情绪，只是看着——看着头顶那片被雨水洗得发白的、窄窄的天空。

终焉此刻的天空很小。被树枝框住了，被雨帘遮住了，被雾气模糊了。但也很大。因为这是她自己的世界，依她所想而生。

她看了很久，久到雨势转小，久到林子里的鸟开始试探着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冷白的皮肤。雨水在手背上汇成细小的溪流，沿着掌纹蜿蜒，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回泥土里。她握了握拳，水被挤出去，散成更细的水珠，悬在指尖，颤颤巍巍，终于还是坠落了。

她松开手。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留下。也许留下了一些说不清的印记，但她也说不清。

雨又密了一些。林子里的光线更暗了，像是黄昏提前到来，又像是黄昏迟迟不肯走。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踩进泥水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泥水漫过鞋面，凉意从脚底爬上来。她没有停，又走了一步，再一步。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碎了水洼里的倒影——被雨水扭曲的树影、枝影、光影，像碎玻璃一样散开，又在她抬脚的瞬间重新拼凑起来，拼得不太完整，总有些碎片找不回来了。

水潭里浮着故人的模糊影子。

终焉萌生了一种虚无的想法：“这片林子不属于她。”

雨滴落在她身旁，雨雾勾出模糊的虚影，仿佛在告诉她：这片土地、这方天空、这些被雨水打湿的树叶和泥土，都不属于她。

她停下脚步。声音冷，却又带着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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