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江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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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们又回到坝下。
船就在那儿。
就泊在坝后的浅湾里,窄长的一条,木质暗沉,像在水边生了根。湮看了一会儿,问:“哪儿来的。”
“老爸,刚造的。”终焉站在岸边,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汤有点咸,“对我来说,很容易。”
湮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终晓也没问,先看了一眼那条船,又看了一眼终焉,才上了船。裙摆轻轻一收,人坐得很稳。湮也跟着上去,踩在甲板上,脚步放得很轻——船依旧纹丝不动。
“压舱。”终晓坐在船尾,看着他。
湮顿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站的地方,低声道:“……我这就成压舱的了。”
“你也别干看着。”她又抬眼看向岸上的终焉,“上来。”
终焉也上了船。船动了。
走的时候没有声音。不是那种没有桨声的安静,而是它根本不像在走。不晃,不颠,两岸的崖壁和树林只是慢慢地往后退,像一卷被慢慢拉开的长画。水面被船头分开,几乎不留痕迹,只有极细微的波纹向两边漾开,船一过,水面又平了,仿佛只有那倒映的山影微微错开了一瞬,才知道它过去了。像有人在水底很远的地方,用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它轻轻牵着。
库区往上,是一串没有人来过的峡谷。两壁的山直上直下,绿得发黑,树从水边一直长到视线尽头,密得让山看起来像是用树堆出来的。江面很宽,水色深得像一块沉在水底的黑玉,平得能照见云。偶尔有风从峡口灌进来,水面才鼓起一层细得不能再细的纹路,很快,又平了。
没有别的船。没有吊桥,没有码头,没有一间靠着山壁的房子。整条江安静得像一场散了很多年的席,只剩空杯盏,无人收拾,也无需收拾。
这道峡,她造的时候没有下来过。今天算是头一回。
下午进了第二道峡,雾重起来。山的影子掉进水里,翻了个个儿,倒悬着跟船走。船一直往前,谁也不说话。风声、水声都在耳边,可到了后来,连说话的念头都淡了。天在峡谷上头,悄悄地换着颜色,从淡青变成橘粉,再变成冷冷的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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