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静物与光的沉积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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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每一件都曾是她性命相托的伙伴。是被她自己从各自的世界里切下来的，断了来处，摆在这里，坏在这里，或者仅仅是存在着。沉重的是过去，轻浮的是现在。它们已经不是伙伴了，是东西。

她拿起那块怀表，放在耳朵边上听了一会儿。

咔嚓。咔嚓。

她把它放回原处。

房间的最里面，有一层架子。

架子几乎是空的。整间屋子里，唯一没有被别的东西压着的，就是它。

一本书。

很厚。深色的封皮，烫金的字磨得快要看不清了，但还辨认得出——

《地球简史》。

她把它拿下来，托在手里，翻开。

纸已经很脆了，翻动的时候发出干燥的轻响。翻到后半的时候，几片红色的花瓣从纸页间露出来，压得比纸还薄。颜色还留着。

她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嵌着一枚芯片，里面存着密密麻麻的签名：有总统的，有科学家的，也有无数普通人的。

芯片遍，她认得：

“如果可以，请告诉后面的世界，我们曾经存在过。”

“还有，孩子，别哭。”

屋子里很亮。灯公正地照着，什么都没有说。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读。上一次读完，她合上书，应过一个字。

……

她合上书。

她没有把它放回架子。

出来的时候，顶灯跟着她，一格、一格，暗下去，像来的时候倒着又走了一遍。她走到门口，屋里只剩头顶最后一格光。

她跨出门。那格光矮下去，收成一条极细的线——没有灭，只是闭上了眼睛。

门在她身后合上。

她抱着那本书。书比她记忆里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