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困惑的前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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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假到月底，只剩下十来天。

这件事她自己心里有数。每天撕日历似的，撕一张，剩的少一张。

11月13日。陈青一大早就出了门。早餐桌上只留了一句话：公司有事。

她没追问。但她看见了：系鞋带的时候，他的手比平时慢，一只鞋的鞋带绕了两遍；起身的时候，裤子后腰上有一道浅浅的褶，是坐久了压出来的，他没理。这不是慌。是那种把慌压在底下、压得不太稳的样子。

玄关的门响过之后，家里静下来。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闭上眼。

那个画面还在：弯腰，系带，起身，拿钥匙，开门。每一个动作都对，顺序也对，节奏不对——像一首弹熟了的曲子，中间漏了一拍。

她睁开眼。客厅没变。电视还是那台，外壳发黄，按键上的字都快磨没了。最后一次开它是小学五年级的夏天，一部动画片，看完就没再开过。屏幕黑着，像一面蒙了灰的镜子，映出她窝在沙发里的样子。

她看了自己两秒，没看出什么来。

入冬了。夏天的薄被要往上收，厚被子要往下拿。卧室里，林兰踩着一张塑料凳，伸手往柜子最上层够。

我来。

终焉走过去，把最里面那只箱子够下来。不重，落手的时候能感觉出来，里面是软的，一层压着一层。

林兰从凳子上下来，拿袖子在箱盖上蹭了两下灰。

你的东西。一直搁这儿，没动过。

箱子打开。上面几个作业本，封皮翘着角；一盒蜡笔，剩五六根，断的断，秃的秃；一件小毛衣，洗得发白，两个胳膊肘都补过。底下压着一沓画，旁边一只旧信封，鼓鼓的。

林兰先把画拿出来。纸黄了，边卷着。第一张，画的是一圈套一圈的水，从外往里收，正当中一个点。第二张，一条竖线从纸底直贯到顶，线的两边各立着一簇东西，像被风压弯的草。第三张，方块一层一层往上码，越往上越小，最上面那块颜色最深。

每张右下角都有日期，字歪歪扭扭。最早的一张写的是五月，那年她五岁。

你小时候，天天画这个。林兰把画摊在床上，不画猫，不画狗，人也不画，就画这些。

她一边理一边说：幼儿园老师找过我一次，说你家孩子画的我们看不懂，让家里多留心。我拿回来给你爸看。你爸看了整整一晚上，看完说了一句——这孩子心里装着咱们看不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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