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他会理解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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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靖涵缓步走到一旁的药箱前，俯身取出早已备好的生脉散滋补药材，一一精准称量妥当，收在油纸包里带着，打算先行煎制一剂。等傅景栖清晨睡醒，温度刚好适宜服用，恰好接续药力、稳住他虚弱的脏腑气机。

她踏着微凉晨风，稳稳走到彻夜不息的煎药营地。

炉火尚温，药香沉沉漫在晨风中。靖一正守在主药炉旁，身姿端正，凝神盯着炉中翻滚的药汤，一丝不敢松懈。他耳力灵敏，远远便辨出她轻盈的脚步声，闻声转头，眉眼微诧：“小姐，怎来得这般早？”

话音落下，他骤然想起昨夜二人定下的新规，话语顿住，连忙改口，语气稍显生疏却格外真诚：“......小涵。”

朱靖涵闻言浅浅弯眸，温柔摆手示意无妨，轻声回道：“天已经亮了，说好天亮换你值守，自然该我来接手。你守了整整后半夜，快回去歇息吧。”

靖一点头应下，见她已然前来，无需再熬守，便整理衣袍，悄然退离煎药场地，回去休整调息。

营地霎时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噼啪轻响，药汤咕嘟微沸。

朱靖涵抬眸望向那锅救命解药，心底默默盘算时辰。这剂第四剂解毒汤药配伍严谨、药性绵长，需足足六个时辰文火慢萃，方能榨尽药材精华、稳住药效，算下来要到今日午后才能彻底煎制完成。

她拉过一方小马扎，静静坐在炉边，手肘轻抵膝头，掌心撑着下巴，眼底浮出几分浅浅的苦恼。

昨夜她明明亲口许诺，今日要整日陪着傅景栖、好好陪他用膳歇息。可眼下解药尚未炼成，六时辰的守炉工序一步不能离人，她必须全程盯守火候、把控药势，半点疏忽不得。

一边是悬心多日、关乎傅景栖性命的救命汤药，一边是昨夜温柔许下的陪伴诺言，一时之间，竟是分身乏术、两头牵绊。

微风拂过发梢，她轻轻叹了口气，暗自宽慰自己。

傅景栖素来懂事通透、最是体贴她的苦心，定然能够理解。

等会儿生脉散煎好，她亲自送去帐中喂他服下，再好好同他解释一番，他必然不会怨她。

心念既定，朱靖涵敛去心头细碎烦忧，专心忙活起来。

她将称量好的生脉散药材尽数倾入另一干净瓦罐，添入适量清水，遵循古法先武后文的煎药章法。起初燃起武火，将清水快速煮沸，破开药材肌理、激发药性；待汤水滚沸，便立刻压小火势，转为温顺文火慢熬。

生脉散本是清润滋补的平和汤药，药性温和、极易把控，无需费太多心神。两炉炭火一主一次、一急一缓，她一人照看两锅炉火，恰好从容稳妥、互不耽误。

时光缓缓流淌，两刻钟转瞬即逝。

瓦罐内的药色已然转为通透的浅褐，醇厚药香袅袅散开，滋补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朱靖涵取来干净抹布，小心翼翼裹住滚烫的罐柄，稳稳将熬好的生脉散药汁尽数沥出，盛入白瓷药碗之中。

刚出锅的汤药滚烫灼手，冒着腾腾热气，根本无法即刻入口。

朱靖涵指尖轻触碗壁，温度灼人，便索性将药碗稳妥放在一旁凉着，耐心等候温度回落。反正此刻天色尚早，傅景栖应当还在熟睡，稍作晾凉，待他醒来恰好温度适口。

不多时，晨光大亮，茉儿与莉儿提着食盒赶来，将温热的早膳送了过来。

朱靖涵慢悠悠用过早膳，心神彻底松弛下来。她抬手再次探了探药碗壁面，温热不烫，温度刚刚好，不凉不热，最适宜入喉吸收药性。

确认妥当无误，她端起那碗温润的生脉散汤药，起身抬步，朝着傅景栖的寝帐缓缓走去，打算亲自喂他服药、同他细细解释今日得煎药，大抵不能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