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彩布比告示管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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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日刚到辰时,井前巷口便堵了一辆鸡笼车。
车夫看得见告示。
告示也清清楚楚写着:只开半边,车马绕东口。
问题是他停在路中间读告示时,后头已经跟上两辆独轮车、三个挑菜担的和一群只想知道前面为什么不走的人。
一只鸡从笼缝里伸出脑袋,对着最前面的字啄了两下。
车夫还在逐字念:“车、马、绕……”
后头有人喊:“到底往哪儿绕?”
“我这不是正看么!”
识字的人停下来读。
不识字的人看大家都往巷边挤,也跟着挤。
魏作头留下的半边人道确实够宽,前提是所有人排成一列、手里不挑筐、身后不牵羊,也不忽然停下问熟人今日萝卜卖几文。
周既明昨日还觉得半幅足够。
今日站在巷口一看,半幅路已经被用出了四幅的热闹。
罗九成带人先把鸡笼车往后退。车刚退半丈,又顶上一名卖陶罐的货郎。货郎不敢让罐子相碰,只能一只只扶,后头的骂声便从“怎么不走”变成了“怎么还往回走”。
“先停工?”罗九成问。
魏作头从沟里探出头:“今日若停,揭开的旧石要重新护,明日第三趟水以前仍动不了井口。停一日,不只少干一日。”
集市也不能停。
外乡摊主天不亮便赶来,鸡、菜和鲜鱼过了今日卖不完,不会因为县衙修沟便多活两天。
周既明正准备让差役去东口一路喊人,身后忽然有人道:“您把告示立在这里,等人走到跟前才看见,晚了。”
说话的人抱着三卷彩布。
最上头一卷朱红,留下的针眼。他二十九岁,衣裳不华丽,袖口却缝得极利落,腰间挂着一把短尺和几枚木夹。
罗九成问:“你是谁?”
“顾千灯。给戏班搭后台、挂灯、挪景,偶尔也替商户开张扎个门面。”
旁边木匠听见“扎门面”,嘀咕了一声:“花架子。”
顾千灯听见了,没同他争。
他也不是专程来替县衙解围。
南街小戏班今日借了三卷旧布,准备给晚上的折子戏换一层后台。顾千灯若午前送不到,下午便来不及裁挂;班主不会管井前巷为何堵,只会从他的工钱里扣。
方才他抱着布在人群里站了半刻钟,试过两条缝,哪一条都走不通。
“人堵在这里,我的布也过不去。”他道,“先把路理开,各忙各的。”
他先问罗九成:“东口绕车,哪条路真能走?”
“过药铺后墙,走榆钱巷外口。重车不能进南边软地。”
又问魏作头:“人道哪边进,哪边出?”
“西进东出最好,水担另从井边宽口过。”
最后问卖鱼摊主:“你门前那根晾网竹竿借半日?”
卖鱼摊主护住竹竿:“沾坏了算谁?”
“布沾鱼水也算谁?”
两人对视片刻,各自觉得对方的东西更不值钱,最终约定谁弄坏谁赔。
顾千灯将红布挂到街口高处,一头斜指车马绕行的东路;靛蓝布沿半幅人道低低拉开,只留两个清楚入口;姜黄布则系在公井宽口,告诉挑水人与抬夫此处不得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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