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地下还藏着一条旧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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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婶说这条街底下从前有水声。
没人立刻信她。
她六十多岁,住在油盐铺斜对面。陷车以后,她一直蹲在自家门口看墙脚,直到魏作头扒开湿土,才慢慢开口。
“我记不准是哪一年。小时候下大雨,趴在这面墙边,能听见底下哗哗响。”
马会成问:“这里一直是路,哪来的水?”
“所以我说记不准。”韩婶也不同他争,“兴许是我爹吓唬我,说底下住着水鬼。”
她嘴上退了一步,眼睛却没离开那道发黑的墙痕。
石梁匠人、萝卜车夫与本地修路匠人都还在等。
陷车后最省事的说法已经有了三个。
有人怪石梁石料太重,刚送进城便把路压坏;有人怪外县车不懂栖山路,偏赶在同一日进;也有人觉得魏作头只开半边挖松了旁边地基。
每一个说法都能找出一个眼前的人来背。
魏作头先去看石。
送来的成品石尚未铺到这半幅旧路下,附近已经落位的沟盖也没有断裂沉边。硬说石料坏了旧路,等于怪一锅尚未下锅的米把饭煮焦。
老石匠再验陷处附近的沟盖和垫石。
没有断裂,也没有沉边。
石梁领头匠人的脸色这才松了一些,却没急着走:“料不是原因,我的人也得看完。免得明日又有人说我们趁夜换了石。”
萝卜车夫则把九辆先过车辆的轮距、分量一一报出。
他记不住每辆车有几筐,却知道哪辆骡子喘得最重,哪辆车轴叫过。裘大有拿城门册与车脚纸对了一遍,确认第十辆并非最重;午后最后一辆木料车比它重得多。
“不是这辆车格外重。”裘大有道,“是它来得最后。”
魏作头沿开挖边线挖了三处。靠沟的一侧土干,靠墙根两处却湿。旁边开沟可能让路边少一层撑土,却解释不了水为何从油盐铺墙下往外渗。
韩婶忽然站起来。
她沿墙走了十几步,在一处被新门阶盖住的角上蹲下,用手拨开青苔。
砖不是平铺,而是斜着向街心伸。
“我想起来一点。”她道,“这里以前没这么高的门槛。下雨时水从砖洞里出去,后来哪家嫌臭,拿石头堵过。”
马会成道:“我接铺才八年,不是我堵的。”
“也没说是你。”韩婶拍拍手上的泥,“你这人,油没洒便先护瓮。”
魏作头叫人从旧砖旁开挖。
挖到半尺时,铁锹碰出空响。再清掉一层黑泥,窄沟。沟里塞满泥、草根和碎陶片,靠外一段已经被后来的门阶与路土压死。
有人拿木棍往里探。
棍头拔出来,全是带腥味的黑水。
魏作头没让人一锹把整段刨开。
旧砖已经酥,真从中间砸下去,可能连还能用的沟壁一起塌。他叫两个匠人从外口往里掏,先取出碎陶与草根,再一块块揭盖石。
掏到第三尺时,堵泥忽然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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