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台上唱戏，门外数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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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锣响时，柳满仓还在数馄饨。

“一百一十七，一百一十八……”

台上武生刚亮相，场外忽然有人喊要三碗。

柳满仓被打断，低头重新数。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柳小满从旁边端走一屉：“爹，已经下锅的不用数。”

“不数怎么知道卖多少？”

“看空屉。”

柳满仓看看空屉，又看看手里刚数到一半的馄饨，默默把那屉往锅边推了推，没接女儿的话。

百戏棚里演的是一出旧侠义戏。

没有仙人飞天，也没有机关神兽。顾千灯把旧城楼景框重新上色，借暮色与灯位做出一段远山。演员从侧口上台时，观众先看见影子落在布景上，等锣鼓一转，人再走到亮处。

周既明坐在最后一排。

准确地说，他没有座。

头场票已经卖完，顾千灯不肯因为县令到场便临时加凳，只在火道外给他留了一处站的位置。

周既明用鞋尖点了点脚下：“这棚地还是县里的。”

顾千灯一边盯入口的黄绳，一边答：“所以没收大人地钱。”

周既明看了看空着的火道：“看戏也得站？”

顾千灯朝票桌抬了抬手：“您没买票。”

周既明看向青杏。

青杏把钱袋护住：“大人自己的月钱。”

最后还是他自己掏钱买了末场票。头场只在火道外看了半折，便被一阵香味引到场外。

末场真正坐下时，他旁边是一名白日搬石的短工。

短工看戏前先脱鞋，把脚底进的小石子倒出来，又怕味道惹人嫌，连忙重新穿好。周既明本想往另一边挪，发现另一边坐着刚卖完鱼的摊主，袖口鱼腥更重，只得留在原处。

台上正唱官府悬赏捉贼。

短工听见“赏银百两”，小声问同伴：“百两得搬多少车石？”

同伴算不出，只道：“反正搬到死也搬不完。”

两人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没算出百两究竟要搬多少车石，只一起羡慕台上那人不用先交车脚。周既明低头笑了一声。

戏唱到县官升堂，门外真有一名差役探头。周既明刚把手撑到膝上，孟鹤年便隔着两排人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路签，又塞回袖中，示意不急。

周既明重新坐下，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台上县官已经拍完惊堂木，比他今日办差利落得多。

末场戏短，笑声却不少。

他难得从头坐到尾，没有中途被叫去看路、签账或给谁定责。散场时腿有些麻，心情倒比开三县会同松快得多。

柳家馄饨摊、临河杂鱼汤、石梁人带来的烤面饼排在白线外。热锅不进棚，客人却会在开场前、散场后各吃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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