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夜里认字,白天谁干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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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开课牌摆出来,众人先在上头划掉七种不能来的日子:柳家伙计逢五要帮着收夜摊,杜青隔日晚间得给父亲换药;鲁成白日带两个石匠小学徒,回家还替妻子挑水,连来两夜,第三夜肩膀便不答应。梁小川那一栏划得最多——马守义认定铺里只要有活,哪一晚都不能来。
陈小树那一栏倒空得很,细问之下,也还有母亲交给的一担柴、两只鸡和次日天不亮的送信差事。
“这叫自由?”周既明问。
陈小树想了想:“鸡不用我教字。”
众人把能来的时辰写到木牌上。
没有一晚能凑齐所有人。
孟鹤年先在牌上写了“戌初”。他算的是吃过饭、离睡觉尚早,柳小满却用笔杆点住那两个字:“谁家戌初已经吃完?”
早食摊那时才刚清完夜锅;车行若有晚车,杜青还在核货;石匠从城外回来,鞋边的泥都没刮。孟鹤年看过众人写下的时辰,自己将“戌初”擦了。
魏作头把开课往后挪了半刻,住西街的两名学徒又一齐摇头。他们回去还要走半里黑路,再晚一点,家里门闩都落了。
最后,开课牌上只留每旬初二、初六、初九三晚,每次半个时辰。初二与初九重复教同一批常用字,错过一晚还能换;初六专看数目、尺寸和各人带来的真账真牌。牌下没有每日点名一栏,也没写少来一次扣几文。
梁小川指着初六那一格:“师傅临时加活呢?”
“先做你已经答应的活。”孟鹤年道,“下回再来。”
“下回也加呢?”梁小川的话还没落,站在人群后头的马守义便咳了一声。
马守义从人群后头挤到牌边,手掌遮住初六那一格:“你这话说得像我存心不让。”
梁小川回头,把上回那张窗料签举起来:“这扇窗是谁接的?”
“客人。”马守义认得那张签,声音仍硬。
“客人知道我那晚要来认字?”
马守义一把抽回料签:“他买窗,又不是买你前程。”师徒俩隔着开课牌又瞪上了。
周既明没在开课牌上添“逢课停工”。小铺靠的就是来一单做一单,一扇急窗可能抵几日吃饭;县令把客人赶走,最后挨师傅埋怨的还是徒弟。
柳小满从失败牌里抽出一块县里订做的沟盖牌:“若是县里非要记的官作,不能白日叫人搬石,晚上再让他自己掏灯油学着替公账写。”
魏作头在那块牌背面添了“白日留时”四字。沟盖、路石、公用木架与试作样件,谁不会记尺寸、用料和经手,便在当日官作里匀出一小段时辰,由识字的人带着写,工钱照算。
梁小川若想学私家客账,则带自己的空牌来夜学,或回铺请马守义教。周既明没伸手向马记木作讨那一整本客账。
陈小树抱着自己的送信牌问:“那夜学究竟是谁的?”
魏作头把试作坊门又推开半扇:“门开着,愿来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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